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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園田居 其三》陶淵明的詩

《歸園田居 其三》陶淵明的詩

  賞析,意思是欣賞並分析(詩文等),透過鑑賞與分析得出理性的認識,既受到藝術作品的形象、內容的制約,又根據自己的思想感情、生活經驗、藝術觀點和藝術興趣對形象加以補充和完善。以下是小編幫大家整理的《歸園田居 其三》陶淵明的詩,歡迎大家借鑑與參考,希望對大家有所幫助。

  《歸園田居 其三》

  年代:魏晉 作者: 陶淵明

  種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

  晨興理荒穢,帶月荷鋤歸。

  道狹草木長,夕露沾我衣。

  衣沾不足惜,但使願無違。

  作品賞析

  【註釋】

  南山:指江西廬山。

  晨興:早上起床。興,起。

  理荒穢:除雜草。理,整頓。穢,田間雜草。

  帶月:披著月光。帶,一作“戴”。

  荷鋤:扛著鋤頭。荷,扛著。

  草木長:草木長得高。長,這裡易於作“長(chánɡ)”,因草木長得高,才易於打溼衣裳。

  沾:沾溼。

  願無違:不要違背隱居躬耕的最初心願。

  【古詩今譯】

  南山坡下有我的豆子地,地裡雜草叢生,豆苗卻長得很稀。早晨天亮就起來到田裡鋤草,晚上披著月光扛著鋤頭回家歇息。高高的草木覆蓋了狹窄的田間小路,露水打溼了我的衣裳。衣裳溼了倒不重要,只要不違揹我的初衷就行了。

  【賞析】

  陶淵明(365-427),字元亮,一說名潛,字淵明,世號“靖節先生”,晉潯陽柴桑(今屬江西九江)人。早年曾作過幾次地方的小官,四十一歲任彭澤縣令,僅八十餘日即棄官歸隱田園,直到老死。陶淵明“不為五斗米折腰”的精神為後人所稱讚。他是我國古代一位偉大的詩人,其詩的藝術成就很高,對我國後來的詩歌發展產生了廣泛而又深遠的影響。有作品《靖節先生集》傳世。

  《歸田園居》共五首,本篇是第三首,寫的是詩人的勞動生活情況和隱居田園的決心。

  “種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這兩句寫詩人歸田園後在南山的山腳下種了一片豆子,那地很慌,草長得很茂盛,可是豆苗卻稀稀疏疏的。起句平實自如,如敘家常,就像一個老農在和你說他種的那塊豆子的情況,讓人覺得淳樸自然,而又親切。

  “晨興理荒穢,帶月荷鋤歸。”為了不使豆田荒蕪,到秋後有所收成,詩人每天一大早就下地,晚上月亮都出來了才扛著鋤頭回家。雖說比做管要辛苦得多,可這是詩人願意的,是他最大的樂趣。正如詩人在《歸田園居》(一)中所說的那樣:“少無適俗韻,本性愛丘山。誤入塵網中,一去三十年。”詩人厭倦了做官,“守拙歸田園”才是最愛。從“帶月荷鋤歸”這一美景的描述就可以看出來,他非但沒有抱怨種田之,反而樂在其中。

  “道狹草木長,夕露沾我衣。衣沾不足惜,但使願無違。”狹窄的小路被齊腰深的蒿草封蓋著,晚上掛的露水打溼了詩人的衣裳,但衣服溼了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只要不違背自己的初衷就足夠了。“衣沾不足惜”一句話看似平淡,但這種平淡恰好映射了結尾這一句“但使願無違”,使得“願無違”強調得更為充分。這裡的“願”蘊含了詩人棄官歸田以潔身自好的願望,從另一個側面看,也更能突出當時社會官場的腐敗與黑暗。

  這首詩用語十分平白自然。“種豆南山下”,“夕露沾我衣” ,“帶月荷鋤歸”,樸素如隨口而出,不見絲毫粉飾。然而正是這自然平白的詩句創造了作品醇美的意境,形成了陶詩平淡醇美的藝術特色。

  賞析

  這首“種豆南山下”八句短章,在普普通通、平平常常四十個字的小空間裡,表達出了深刻的思想內容,描寫了詩人隱居之後躬耕勞動的情景。

  本詩共分為兩層,前四句為第一層。反映了作者躬耕勞動的生活。暗用楊惲詩作。

  前二句引用了楊惲的“田彼南山,蕪穢不治”,是對其勞作情況做總體交待,先指明耕種的是“豆”,再說勞作的地點在“南山下”,五個尋常字,將事情敘說得非常清楚。詩人畢竟是“少學琴書”,士人出身,躬耕田畝缺乏經驗,“草盛豆苗稀”的勞動後果,也就不足為怪了。

  第三第四句是可憐的勞動成果並沒使詩人灰心喪氣,牢騷滿腹。這兩句寫出了他勤勤懇懇,樂此不疲地從清早到夜晚,躬身壟畝鏟鋤荒草的`狀貌。它體現了中華民族自古以來的吃苦耐勞,堅韌不拔的精神。

  後四句是本詩的第二層,抒寫的則是作者經過生活的磨勵和對社會與人生深刻思索之後,對真善美理想的執著追求和與現實社會汙濁官場的決裂。

  第六第七句透過道窄草深,夕露沾衣的具體細節描繪,顯示出了從事農業勞動的艱苦。詩人身體力行終日勞作在田野,所以他深深地體驗到了農業勞動的艱辛,它絕不像那些脫離勞動的文人墨客所描寫的那般輕鬆瀟灑。但是作者仍不辭勞苦,繼續堅持下去,正像他在《庚戌歲九月中於西田獲早稻》詩中所說:“田家豈不苦弗獲辭此難。”

  最後兩句對於詩人來說,人生的道路只有兩條任他選擇:一條是出仕做官,有俸祿保證其生活,可是必須違心地與世俗同流合汙;另一條是歸隱田園,靠躬耕勞動維持生存,這樣可以做到任性存真堅持操守。當他辭去彭澤縣令解綬印歸田之際,就已經做出了抉擇,寧可肉體受苦,也要保持心靈的純潔,他堅決走上了歸隱之路。為了不違背躬耕隱居的理想願望,農活再苦再累又有何懼那麼“夕露沾衣”就更不足為“惜”了。這種思想已經成了他心中牢不可破的堅定信念,本詩結尾兩句’,可謂全篇的詩眼,一經它的點化,篇中醇厚的旨意便合盤現出。

  在本詩中陶淵明卻勇敢地反對了傳統觀念,衝破了陳舊的精神枷鎖,毅然地告別官場,辭去了彭澤縣令,不做勞心治人的“君子”;決然地返回家園,心甘情願地扛起了鋤頭,辛勤地躬耕壟畝,偏要做個勞力的“小人”。這等無畏的精神,美好的人格,高尚的境界,贏得了後世多少人的稱讚、欽佩乃至效仿。

  鑑賞

  《歸園田居·少無適俗韻》的結尾二句,是“久在樊籠裡,復得返自然。”所謂“自然”,不僅指鄉村的自然環境,亦是指自然的生活方式。在陶淵明看來,為口腹所役,以社會的價值標準作為自己的行動準則,追逐富貴,追逐虛名,都是扭曲人性、失去自我的行為。而自耕自食,滿足於儉樸的生活,捨棄人與人之間的競逐與鬥爭,這才是自然的生活方式。不管這種認識在社會學中應作如何評價,終究是古今中外反覆被提出的一種思想。當然,陶淵明作為一個貴族的後代,一個很少經歷真正的苦難生活的磨礪計程車大夫,要完全憑藉自己的體力養活一家人,實際是難以做到的;而且事實上,他的家中仍然有僮僕和帶有人身依附性質的“門生”為他種田。但他確實也在努力實踐自己對人生、對社會的特殊認識,經常參加一些農業勞動,並在詩歌中歌頌這種勞動的愉悅和美感。讀者應當注意到:不能把陶淵明的“躬耕”與普通農民的種地等量齊觀,因為這並不是他維持家庭生活的主要經濟手段;也不能把陶淵明對勞動的感受與普通農民的感受等同看待,因為這種感受中包含了相當深沉的對於人生與社會的思考,在古代,它只能出現在一小部分優秀的知識分子身上。如果要找相類的表述,讀者可以在托爾斯泰的著名小說《安娜·卡列尼娜》中看到。小說中的列文,在某種程度上是作者的化身,也曾親身參加農業勞動,而從中求取人生的真理,以此來批判貴族社會的虛偽、空洞、無聊。

  所以,這首詩看起來極為平易淺顯,好像只是一個日常生活的片斷,其實卻有不少需要深入體會的內涵。

  首先,這詩中不易察覺地涵化了前人的作品,那就是漢代楊惲(司馬遷外孫)的一首歌辭:

  田彼南山,蕪穢不治。種一頃豆,落而為萁。人生行樂耳,須富貴何時!

  此詩原是楊惲得罪免官後發洩牢騷之作。據《漢書》顏師古注引張晏說,南山為“人君之象”,蕪穢不治“言朝廷之荒亂”,豆實零落在野,“喻己見放棄”。此說大體不錯。

  將陶詩與楊詩比照,相似之處是顯而易見的。“種豆南山下”,便是“田彼南山”;“草盛豆苗稀”,便是“蕪穢不治”;“晨起理荒穢”,也是針對“蕪穢不治”這一句而寫的。考慮到陶淵明對古代典籍的熟悉,這種明顯的相似,可以斷定不是偶然巧合。

  那麼,陶淵明暗用楊詩,用意又何在?首先,這種化用,已經把楊詩的一部分涵意移植到自己詩裡了。對於熟悉《漢書》的人來說,馬上會聯想到“朝廷之荒亂”、賢者無所用這樣的喻意。

  但是,這詩又並不是單純地脫化前人之作,詩中所寫種豆鋤草,都是作者實際生活中的事情。陶淵明既移植了楊詩的某種涵意,表達他對現實政治的看法,又用自己親身種豆南山的舉動,針對楊詩“田彼南山,蕪穢不治”的喻意,表明自己的人生態度:在汙濁混亂的社會中,潔身自好,躬耕田園,才是一種可取的選擇。楊詩結尾說:“人生行樂耳,須富貴何時。”在一定前提下,這也是陶淵明所贊成的。但他透過自己的詩又表明:勞作生活中包含著豐富的人生樂趣。忙時種植收穫,閒來杯酒自娛,縱身大化,忘情世外,這就是真正的“人生行樂”。

  解析了此詩運用典故的內涵,便可以對詩本身作進一步的分析。

  種豆南山,草盛苗稀,有人說這是因為陶淵明初歸田園,不熟悉農務。其實他的田主要不是自己耕種的,他只是參與部分勞動,這話說得沒有意思。組詩第一首《歸園田居·少無適俗韻》有“開荒南野際”之句,可以證明南山下的土地是新開墾的。所以不適合種其它莊稼,只好種上容易生長的豆類。這道理種過田的人都懂得。如果不考慮運用典故的因素,這兩句就像一個老農的閒談,起得平淡,給人以親切感。

  草盛就得鋤,所以一早就下地了。這是紀實。但“理荒穢”三字,用得比較重,似乎別有用心。楊惲詩中“蕪穢不治”,是比喻朝廷之荒亂。那麼,在陶淵明看來,社會的混亂,是由什麼引起的呢?那是因為許多人脫離了自然的生活方式,玩弄智巧,爭奪利益,不能自拔。於是天下戰亂紛起,流血無盡。“人生歸有道,衣食固其端。孰是都不營,而以求自安!”(《庚戌歲九月中於西田獲早稻》)這詩表明陶淵明把自耕自食看作是每個人都應遵循的根本道理。所以,“理荒穢”,亦包含了以自耕自食的生活方式糾治整個社會的“蕪穢”之深意。

  “帶(戴)月荷鋤歸”,說明整整幹了一天。陶淵明畢竟不是真正的農民,既有僮僕和他一起下地,即使他幹起活不那麼緊張勞累,這一天也夠受的。但他的心情卻很愉快。因為沒有好心情,寫不出這樣美的詩句。月光灑遍田野,扛著鋤頭,沿著田間小路往家走,這是多麼漂亮的畫面!另一首詩中,陶淵明對田間勞動說過這樣的話:“四體誠乃疲,庶無異患幹。”身體雖然疲勞,卻避免了許多患害。這不但包括兵兇戰厄,也包括人群間的爾詐我虞。在勞作中生命顯得切實、有力,所以是愉快的,美的。

  因為是新開墾的土地,道路狹隘,草木卻長得高。天時已晚,草葉上凝結了點點露珠,沾溼了衣裳。“衣沾不足惜”,把這麼一件小事提出來,強調一句,好像沒有什麼必要。衣服溼了,確確實實是沒有什麼可惜的,陶淵明這麼一個豁達的人,按理不應該去說它。但“衣沾”並不只是說衣服被打溼而已,而是一個象徵。從前做官,雖然不舒服,總有一份俸祿,可以養家活口,沽酒買醉。辭官隱居,生活自然艱難得多,田間勞動,又不是他這麼一個讀書人所能輕易勝任的,而且這種境況還將持續下去。高蹈避世,說起來容易,沒有多少人能做到。陶淵明自己,也是內心中“貧富長交戰”的。只是詩人不願說得太遠、太露,以致破壞整首詩的氣氛,只就眼前小事,輕輕點上一筆。

  “但使願無違”是全詩的歸結和主旨。“願”,就是保持人格的完整,堅持人生的理想,以真誠的態度、自然的方式,完成這一短暫的生命。這太重要了。所以一切艱難,與此相比,都變得微不足道。而自己確做到了“願無違”,也是頗值得自我欣賞的。

  用淺易的文字,平緩的語調,表現深刻的思想,是陶淵明的特長。即使讀者並不知道詩中運用了什麼典故,單是詩中的情調、氣氛,也能把作者所要表達的東西傳送到讀者的內心深處。

  詩人躬耕田畝,把勞動寫得富有詩意。“種豆南山下”,多麼平淡的口語;“帶月荷鋤歸”,多麼美的畫面。語言平淡而意境醇美,這就是陶詩的獨特風格。

  創作背景

  公元405年(東晉安帝義熙元年),陶淵明在江西彭澤做縣令,不過八十多天,便聲稱不願“為五斗米折腰向鄉里小兒”,掛印回家。從此結束了時隱時仕、身不由己的生活,終老田園。歸來後,作《歸園田居》詩一組,共五首,描繪田園風光的美好與農村生活的淳樸可愛,抒發歸隱後愉悅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