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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歌送武判官歸京名家解析

白雪歌送武判官歸京名家解析

  《白雪歌送武判官歸京》是唐代詩人岑參的作品。大家瞭解嗎?

  劉文忠:岑參《白雪歌送武判官歸京》藝術特色

  岑參(715—770)是盛唐時代的重要詩人,尤善長於邊塞詩,因此被譽 為邊塞詩人。他曾兩次從軍出塞,有五六年的邊塞生活實踐,對邊地的奇麗 風光,有很深的感受。他在詩歌創作上有追求新奇的特點,誠如杜甫所說: “岑生多新詩”(《九日寄岑參》),“岑參兄弟皆愛奇”(《渼陂行》)。 他以純熟的藝術技巧運之於邊塞風物與邊塞戰爭的描寫,因此贏得了廣大讀 者的喜愛,“每一篇絕筆,則人人傳寫,雖閭里士庶,戎夷蠻貊,莫不諷誦 吟習焉。”(杜確《岑嘉州詩集序》)

  唐玄宗天寶十三載(713),岑參再度出塞,充當安西、北庭節度使封常 清的判官。《白雪詩送武判官歸京》即寫於此時,詩曰:

  北風捲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飛雪。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散入珠簾溼羅幕, 狐裘不暖錦衾薄。將軍角弓不得控,都護鐵衣冷難著。瀚海闌干百丈冰,愁雲慘淡萬里凝。中 軍置酒飲歸客,胡琴琵琶與羌笛。紛紛暮雪下轅門,風掣紅旗凍不翻。輪臺東門送君去,去時 雪滿天山路,山迴路轉不見君,雪上空留馬行處。 這首詩是歌行體,全詩以雪生髮,兼及詠雪與送別兩個方面,前十句重在詠雪,後十句重在送別,但送別又始終不脫離雪景。全詩用了四個“雪”字:一為送別前的雪;一為餞別時的雪;一為送別時的雪;一為送別後的雪。 一切都圍繞著雪,雪是景物的中心。

  詠雪詩,在我國詩歌史上是具有悠久傳統的。《詩經》、《楚辭》中就有詠雪的詩句。在六朝詩歌中,寫雪的就更多了。白居易從要求詩歌的比興、 寄託出發,指責六朝文學特別是梁、陳二代詩,“率不過嘲風月,弄花草而 已。”(《與元九書》)岑參的《白雪歌》,雖然描寫了風雪,但不是嘲風 雪的,他透過寫邊地的風雪與苦寒來反映從軍將士的邊塞生活,既得體物賦 形之妙,又能情見乎辭,表現出詩人與友人惜別的深切感情。因此,《白雪 歌》比起喜尚形似,專意雕章琢句、纖細、佻巧的六朝詠雪詩,風格迥然不 同。

  《白雪歌》中這兩句詩是千古傳誦的:“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以春花喻冬雪,取喻新、設想奇,深得詠雪之妙,可以說是集六朝 詠雪佳句之大成,而又高六朝詩人一等。應當承認,六朝詠雪詩,在描繪雪 景上是有一定貢獻的,他們用了不少形象化的比擬,把雪景寫得很美:齊簡 文帝的《詠雪詩》把雪比作“銀礫”,有所謂“晚霰飛銀礫,浮雲暗未開。┅┅ 看花言可折,定自非春梅”之句。梁裴子野的《詠雪詩》雲:“拂草如連蝶, 落樹似飛花。”用連蝶拂草與飛花落樹模寫雪花的飄舞之狀。吳均《詠雪》 詩用“縈空如霧轉,凝雪似花積”來比擬“微風”“細雪”;何遜《詠雪詩》 “凝階夜似月,拂樹曉疑春。蕭散忽如盡,徘徊已復親。

  .若逐微風起,誰言 非玉塵。”將凝雪比作地上的月光和“玉塵”;劉孝綽的《對雪詩》“桂花 殊皎皎,柳絮亦霏霏”,把雪比作“桂花”與“柳絮”。但是岑參的這兩句 詩,形象更鮮明,能給人留下深刻難忘的印象。他不同於六朝詩人透過細小 的區域性點綴雪景,而是用闊大的景物描繪茫茫的雪原。前邊寫“北風捲地白 草折”,這裡一轉為“忽如一夜春風來”,一個“忽”字,有點出人意表,突兀、奇特,更妙的是詩人用“千樹萬樹梨花開”來寫雪,把雪的皎潔、鮮 潤、明麗、飛動,傳神地描繪出來了。比喻中含有廣闊而美麗的想象,既美 而又富有詩意,同時字裡行間又透出了蓬勃濃郁的無邊春意,與前後文所極 力描繪的風雪嚴寒之狀形成鮮明的對照與映襯,顯得錯落有致,語奇意亦奇, 使讀者為之讚歎不已。

  就全詩而論,《白雪歌》給人的藝術感受也是新奇的。他寫風,寫雪, 寫冰,寫寒,處處扣緊邊地的特點,用濃筆重彩,酣暢淋漓地表現出來。詩 的開頭兩句:“北風捲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飛雪”,一下就抓住了邊地風 猛雪早的特點。一個“卷”字刻畫出席捲一切的塞外朔風的威力,使我們仿 佛聽到塞風的怒吼;一個“折”字使我們看到疾風與邊地特有的經冬不枯的 勁草搏鬥的情景;一個“即”字則又道出了邊地早雪的氣候特徵和詩人的驚 訝之情,一字一詞的使用,均可看出詩人的功力。“瀚海闌干百丈冰”之句, 既描繪出冰塊的高大,又寫出了冰封地區之廣,茫茫瀚海,縱橫冰斜,畫出 了一幅銀白世界的壯麗圖畫。詩中寫寒,則又是另一種手法,它透過胡裘、 錦衾這些高階禦寒品似乎失去防寒作用,角弓被凍得變硬以至失去控制,都 護的鐵衣冷得難以著身來表現邊地的奇寒,不抽象寫寒,而是透過身邊的器 物與人的感覺來襯托,更使人感到嚴寒的威力,表現出邊塞將士的苦寒生活。 因為“胡裘”、“錦衾”、“角弓”、“鐵衣”皆軍幕中實有之物,又使人 覺得這種描寫是真實的。

  《白雪歌》的新奇的藝術風格,還表現在餞別與送別場面的描繪上。在宴別時,用“胡琴琵琶與羌笛”這些急管繁弦來演奏,添加了異鄉的情調。 最後寫目送友人騎馬歸去的情景,尤覺餘味曲包。當友人消失在山迴路轉的 天山雪路之後,詩人將視線停留在友人雪中留下的馬蹄印上,透過佇立凝望, 將依依惜別的悵惘之情與思鄉的心情交織在一起,言盡而意不盡,以景結情, 達到情景交融的境界。這與李白的《送孟浩然之廣陵》中的“孤帆遠影碧空 盡,惟見長江天際流”有異曲同工之妙。而李白寫的是“登山臨水兮送將歸” 的場面,在詩中較為習見,岑參所寫的邊地雪中送別,詩中所見不多,使人 倍覺新奇。

  《白雪歌》在藝術上的另一特點是氣勢雄偉,色彩鮮明,善於捕捉邊地所特有的自然奇觀,以粗獷的`筆觸,寫闊大的景物。試看“瀚海闌干百丈冰, 愁雲慘淡萬里凝”的景物是何等闊大,視野又是何等開闊,“風掣紅旗凍不 翻”的景象又是何等奇特,這些都是邊地自然現象的奇觀,在中原地區是看 不到的,也是前人不曾描寫過的,可以說是前人的未闢之境,經過岑參的藝 術創造,給人耳目一新之感。岑參不僅把它表現得有聲有色,而且色彩很鮮 明。在“千樹萬樹梨花開”,“瀚海闌干百丈冰”的銀白色的冰雪世界上, 詩人又攝取了一個“風掣紅旗凍不翻”的特寫鏡頭,用鮮紅來映照茫茫雪海 之潔白,使畫面色彩對比鮮明強烈,更加點染出塞外風光的奇麗,這就為他 的邊塞詩帶來了雄渾、悲壯的美學特徵。

  《白雪歌》在藝術上的又一特色是,作者充分利用歌行體換韻的特點, 使換韻與轉換畫面相結合,既奔騰跳躍,而又轉換自如。《白雪歌》多次轉 韻,有時二句一轉,有時三、四句一轉,它的轉韻又隨之轉換詩中所描寫的 畫面,或一句一個畫面,或兩句一個畫面,畫面不斷更迭。如首句寫風,次 句便寫雪,三、四句則以形象的比喻擬雪。前四句寫外景,接著轉寫內景, 寫軍幕中的苦寒,繼而又一轉,轉到“瀚海闌干百丈冰,愁雲慘淡萬里凝”的外景上,由內而外,由近及遠。然後寫餞送,又把遠景拉回到轅門之內, 復又由內而外,又寫嚴寒、冰雪、送別,脈絡清晰,章法嚴謹。這一幅幅的 鮮明畫面,猶如電影的遠鏡頭、中鏡頭、特寫鏡頭交替使用,錯綜多變,波 瀾起伏,讀其詩如觀有聲之畫,收到了很好的藝術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