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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打工時代散文

我的打工時代散文(精選19篇)

  在學習、工作乃至生活中,大家都看過一些經典的散文吧?散文是一種常見的文學體裁,取材廣泛,藝術表現形式豐富多樣。相信很多人都覺得散文很難寫吧?下面是小編收集整理的我的打工時代散文,僅供參考,歡迎大家閱讀。

  我的打工時代散文 篇1

  十八年前,我懷著純真的願景和好奇,隻身來到廣州邊上的一個小鎮。

  儘管來的路很不好走,浩浩蕩蕩的南下大軍像逃難似爭先恐後地爬上貨運火車,挑戰著體能極限,幾乎無立錐之地,並與雞犬相擁,我們忍受著,堅持著,因為要去南方,那裡是我們心中的天堂。

  穿過被荒蕪的良田,穿過貧窮的山村,穿過拋妻棄子的苦痛,去南方掙回一個未來。當我來到南方,認為一切都踏實的時候,發現我們原來還在那列貨運火車上。

  這裡的車都急著趕路,這裡的人總有做不完的事,可每個人的眼睛裡都藏著猜不透的事。他們不願多講話,甚至不願多點笑容給身邊的人。賣乾淨靈魂,賣乾淨肉體,賣乾淨體力,掙到最多的錢寄回家鄉,養他們的爹孃,養他們的兒女。

  摸鋤頭的手開始摸油膩的機器,沒有工傷扶助只有不幸,沒有舌尖滋味只有填食,沒有白天黑夜只有堅持住和堅持不住。

  這裡的人就是機器,省略思想,省略情趣,那一車一車的人送往廣東,就是一車一車的裝置。我在他們中間,苟且地活著。

  這裡的冬天不算冷,但每個人臉上的表情已是零度以下,沒有茶香只有酒氣,沒有啷啷書聲,只有嗆鼻的煙味,我在他們中間,找不到可以大口大口呼吸的新鮮空氣。

  家在遠方,心就是懸於天花板上的積塵的燈泡,心情是昏暗且孤獨的燈光。打鬥的聲音不絕於耳,敲詐的傳聞天天都有,流竄犯經常會“偶”遇你,收保費的,欺男霸女的無處不在。港片中的江湖在光天化日之下真實地演繹。人心都赤裸著,似禽如獸地赤裸著。

  混世,或許是我們民族必然的一種痛,歷史體諒這種痛,並執著地認為從痛掙脫出來後才有身心的舒展。

  可這種痛是我打工時代烙下的疤。窮瘋了的中國,許許多多的人像餓狗從籠子裡竄出來,只要有根骨頭就衝上去,不同階層在“賺”的時代,從不問合理性,作為最底層的打工仔幾乎沒有資格去問“我為什麼只賺點點”,毫無怨言還津津有味,主子踹兩腳罵幾句也覺得應該。

  港臺商人和老外來來往往,我忽然明白主子也是打工者,他們是主子的主子。中國在給整個世界打工,因為窮瘋了的中國在當時根本就沒有選擇!

  中國人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是祖輩傳下的基因,在郵局的長長匯款隊伍,我感到打工時代的悲哀,放棄個人對生活質量的要求,幾乎沒有人認為錢是身外物,背井離鄉就是為了體面地回家。尊嚴和屈辱只要與錢發生衝突都可以放下。

  三年後,我毅然離開廣東,不想日後回憶起來——更痛。

  我的打工時代散文 篇2

  我的打工之初是從中學結業後開始的,準確的來說,中學畢業後,在家無所事事後起步的。當年,大抵是九九年的時候,我告別了校園生活,進入了單調而乏味的農活日子。中學結業,我剛好十八歲。在那年月裡,按國家法定,我已是成年人了,但在父母眼裡,我尚且還小。很多自己想幹的事,父母總是百般阻撓。也許這點是出於父母膩愛的原由。但在那時,我不這麼想。父母總是把我困在家裡,閉門不出。我想到大城市闖闖,父母怕我年齡小,跑那麼遠融入社會,人生地不熟,舉目無親,怕吃不開,沒能讓去。寫到這裡,有讀者要問了,那咋不學門手藝呢?對於學手藝,當年父母也提過,不過那是二次打工後的事情,當時對於學手藝,擺在面前的有傳統的幾樣:例如,做木匠,當裁縫、吹響器、學理髮等。這些細活雖不用掏粗力,但在那時我的心裡特鄙視這些行當,認為是三教九流的差事,自己飽滿的理想熱情,幹這低俗的活,心有不甘。縱然父母所說的一切是為我好。我始終覺得自己有一個遠大的目標,它處在看不到的當前,也藏匿在摸不著的未來,我一想到它,就分外的有力氣。似乎是有一神秘力量在牽引著我一樣。

  呆在家的時日裡,每天的雜活不斷,不是下地幹農活,就是處在家中劈柴,掃地,幹這幹那的。但我也不愛出門,屬於宅男型的。就是出去玩也找不到可玩的場所,關鍵是與我一塊長大的發小也沒幾個,在這沒幾個的數字裡,那些年,恰逢當兵熱,在農村,下了學,不學手藝,不種田,唯獨高一點的嚮往就是去當兵,在部隊裡混個一職半差的,端上鐵飯碗,也算脫離了農門。他們就是這樣把青春獻給了軍營。或許看到這兒,有讀者要問,這麼好的差使你咋不去呢?這話問的好,其實也是我要說的。俗語有云:人各有志。當兵並不是每個人都喜歡的,也不是每個喜歡的人都能如願的去當兵。畢竟這是當兵,諸多的徵兵標準,一項不合格就絆住腳,卡住了。好在對當兵我生平熱度不高,再者我自身體格也差了點,進而沒走上這與國家沾光的行當。

  剛不上學時,融入農活之中,鋤地薅草,收穫糧食,平時做點瑣碎,與之校園生活相比,倒覺得很新鮮,但是時間一久,這種新鮮感就會慢慢的的在心裡發酵醞釀,逐漸演變成對這種生活的枯燥無味。於是心裡嚮往到大城市闖闖的慾望就越加堆積的濃烈。在家呆了一年後,看著身邊和自己年歲相仿的一撥人各自都有事兒做,雖然各自做的事兒不同,但都飛出村子尋找自己的夢想。而自己還囿於四面高牆的家裡,猶如井底之蛙。看不到村子以外的景緻。我不想這樣子下去,於是平生第一次自己做決定的思想在十九歲那年的秋後付諸行動了。現在提起這件事都感覺那時的自己傻傻的感覺。具體什麼個情況,待我尋著記憶的脈絡細細道來。

  我的打工時代散文 篇3

  你有過離家出走的過去嗎?不管你有沒這樣的過去,反正擱我這兒是有,而且還不止是一次,後來又有一次。雖然間隔是兩次,但每次離家出走的原由各有不同。

  第一次是高考落榜那年,成績分數名落孫山,沒能考上理想的學校,心裡茫然若失。感覺有虧於父母與家人對我的殷切希望,有愧於自己。現在想來那時我自卑感特重,也沒考慮再復讀,就依然決然的跑到了縣城汽車站,坐上了開往省城的車,當時身上無任何攜帶,口袋裡就有幾十元的錢,沒想太多,就是一股腦的想到城裡找份事做,換回失落後的空虛,填補一下零亂的心。等車子到了省城二馬路汽車站,我看著眼前流動的人群,心裡忐忑不安著,又迷茫著。我要到哪裡去?捫心自問,扭頭瞅到旁邊停靠著幾輛大巴車。離我最近的是開往山東濟南的車子,我當時就想,既然離家就離家遠一點,當即問了一下在車門口收票的售票員,結果票價要五十元。那時,我身上沒這麼多,因為錢不充足,進而打掉了跑遠點的設想,要不是這樣,我的人生故事就該改寫了。

  我隨著人流往站門口走,平生第一次到省城來,瞅著面前陌生的地方與陌生的人,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未知加迷茫,就這樣低頭晃悠悠的走,走到一個拐角處,忽然聽到一個聲音在喊:“小四,(我的小名),”我當時癔症了一下,挺疑惑,心想誰在喊我的小名,省城沒我的親人啊!我循聲音覓去,抬頭看到路旁石階上坐著一位戴淺黃色圓邊帽子的女人,身著一襲帶碎花的長裙子,年齡約莫四十來歲。此時,我意識一下清晰了:這不是和父母關係不錯的黑三嬸嗎?在家裡的時候,常到我家串門,說說笑笑,偶爾父母也帶我到她家去,玩她家的積木,還和她的孩子做遊戲,更近乎的是她妮兒與我年歲相仿,我們還是小學同學。唉,只是黑三嬸現在是城裡人了,衣著洋氣,打扮時尚,顯得很富態。看到我,她舒展起滿臉的微笑,驚異的眼神望著我,用平和的聲音問我說:“小四,你咋在這?來省城幹啥了?”我一五一十的說明來由,她聽我說完以後,很是吃驚。不住的說我膽大,又問我,你爸媽知道嗎?我說,不知道。她略有不悅,繼續說道:“省城這麼大,你一個人,萬一碰到壞人咋辦?”我沉默不語,她拉著我的手,跟我說道:“走,跟我回家吧,眼看天就黑了,到我家吃頓飯,明天我送你回去。”我那時聽她那麼一說遇到壞人畏懼的事,嘴上雖沒說什麼,也沒顯現懼怕的表情,但心裡也有些膽怯了。她把我帶到她家吃了頓香噴噴的米飯,又給我父母打通了電話並說明情況,然後,掛了電話。第二天早上,她給我早早做好飯,吃完飯後,送我到車站,臨行時,還給我買了回家的車票,囑咐我路上小心,到家聽父母的話。就這樣,平生第一次的外出遠行夭折在了這位熟人手裡,現在想來我不知道是要感謝她,還是要埋怨她,若不是遇到她,我會流落街頭還是……?我無法想象。

  我的打工時代散文 篇4

  無獨有偶,經歷了第一次的遠行,隔了段時間後,接著又第二次離家出走,這次的離家出走與上次有了很大的不同。這一次的離家出走不是因為其它原由,單是源於我性格倔犟,與父親在幹農活中發生了鬥嘴,父親也是脾氣倔強的人,因為一句話的事兒,我與父親發生了爭執,進而互激惱怒。那時我年少氣盛。愛犟嘴,父親不說話倒沒後面事兒的發生,單單就一句:給我滾的遠遠的,永遠別讓我看到你。就是這樣的一句話,讓我當時心一橫,委屈促使著我淚水滑落,匆忙回屋收拾幾件換洗的衣服,提著大提包徑直步行到鄉汽車站,腦子裡也沒個想去的固定地點,由於心裡氣憤填膺,看到車站有車,就拎著提包上車。上了車後,我才知道是開往新鄉的車,新鄉離我們這裡不是很遠,票價貌似記得是十五元左右。雖然相對省城略顯距離近了點,但生平也是頭一次去。心裡未免不知所從。

  約莫一個多小時的時間,車子到站了,乘客們都紛紛下了車,匯成人流,出了車站口,各自朝不同方向流動的人都有。我就盲目跟風的朝人多的地方走,當時我心裡是這樣想的,人多的地方更容易尋找生存下來的機遇。我拎著包往前走,步伐平緩,秋天的陽光不再那麼的熾熱。我身著一身與自己年齡極不相符的西服,內層套一灰襯衣罩紅色的毛衣,下身土黃色褲子加灰色運動鞋。這身行頭此時描述起來,倒與戲劇小品中的搞笑角色如出一轍。我慢悠悠的邊走邊尋視著眼前流動的風景,人來人往的小道,河邊柳枝飄揚,由景入情,心裡頓覺感概良多。走到一處較為寬敞的地方,看到路邊聚集了一群人,清一色的男士,年歲不一,衣著各式,但都分別帶著大包小包的,臉色各異,我奇怪著心裡忽發想象。他們是打工還是?正待我胡思亂想之際,一位身著卡其色茄克,年齡估摸三十歲左右的男子騎著腳踏車靠路邊停了下來,臉帶微笑的問我:“嗨,小夥子,樂意來飯店做事嗎?”他一提起乾飯店的活兒,我腦子裡就想象得出在飯店擇菜洗菜端盤子洗盤子的場景。我好奇性的問道:“一個月多少錢?”他隨口答道:“200.乾的好的話可以加到300.”聽到這樣的數字,我心想工資也可以,畢竟200至300拿現在來說不算個大錢,但擱當時這已是很可觀的工資了,我心裡權衡左右,心想與其在碩大的城市遊蕩無住所,倒不如先找個工作掙個錢安身,解目前的燃眉之急。想到這些,心裡對此蠢蠢欲動了。眼前的這位僱主男子看我心思活絡,更是火上澆油說道:“走吧,小夥子,看你也是頭一次出門,跟我幹吧,再給你漲50如何?”我本已心動,看看周圍那些和我一樣找工作的人對這位騎腳踏車的僱主冷眼旁觀,不削一顧。我心裡又有些妥協與不安了,我雖初入社會,但對那些黑心的老闆壓榨工人勞動力或是藉此工作販賣人口到黑煤窯的事蹟已有耳聞。想到此時,之前的初衷又被現在的想象嚇著了,再加上旁邊一位老者對我的勸告,他說:“小夥子,要當心啊,他每天都來這找人去他飯店幹活,但每次都空手而歸,不是人家不跟他去,而是這裡藏著很多不為人知的貓膩。”經這位看上去年方五十多歲的大叔這麼一說。我更望而卻步了,遲疑片刻,隨後對那位僱主擺擺手,又搖了搖頭,僱主老闆看我意志堅決,不再恍惚不定。一臉無奈的騎著腳踏車溜走了。之後,那位年紀五十多歲的大叔靠近我的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笑著對我說:“小夥子,這樣做就對了,你沒看剛才那騎腳踏車的對這麼多人不理不問,偏偏找你說話,他那勾當路人皆知啊,一看就是騙子,幸好你沒跟他走,否則的話,後果不敢想象。”看著眼前這位大叔的言談舉止表情,我能感覺得到他的真誠與善意。辭別了這位大叔後,我腦子一片空曠兼迷茫,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只是提溜著我那陳舊褪了色的提包漫無目的的走,穿過人來人往的馬路,我在一座風景優美的橋頭坐下,橋下流水潺潺,河兩邊垂柳飄飄。沒人會在意眼前優美的景緻,行人只是匆匆。我坐在橋邊的臺階上,望著車來人往的馬路,抬頭看看天,太陽緩緩西移,光線柔和了許多。接近黃昏的日頭正在漸漸拉近。凝目思慮,心想,要趕快找個安身的住處。不然,晚上該流落街頭了,我這樣想著,起身正要走之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喊住了我:“超,你咋在這兒呢?”我抬頭一看,一張熟稔的面孔映入我的視線:單眼皮的圓眼,油亮發光的偏分發型,最起眼的還是劉德華式的鷹勾鼻,在端正的五官中顯得格外凸出。這不是兒時的發小段剛嗎?你咋也在這呢?我驚喜中反問他道,他呵呵一笑,淡淡說道:“這不是今星期天嗎?尋思不上班,出來轉悠轉悠,沒曾想,在這遇到你了。看你提著包,這是……?”沒等他說完,我臉面就掛不住了,羞愧難當啊!我前前後後給他說明來由,聽後他哈哈大笑,說我的愚不可及,之前電視裡特有的鏡頭,讓他在我身上看到了,而今想起,自己還隱隱發笑呢!

  後來他把我帶到一處遠離都市繁華的郊區,在一家名為食客順的飯店坐了下來。他做東,要了幾盤小菜,又起開兩瓶啤酒,邊吃邊敘舊,似乎多年的不見把所有的友情都串聯了起來,敘敘東,道道西的,甚是歡顏。飯桌上,他也道出了無奈,在他舅姥爺的幫助下,他有了一份可以自食其力的工作,比較而言,他比我夠幸運,但這份工作他一直很不滿意,工資不算高,也就幾百而已,一個人來說,裹個肚圓。他說,家裡已有人給他提了親,說了媒,婚期已定,父母都是殘疾,全靠自己拼搏。聽了他這一說,深深的感覺到,我又比他夠幸運,我有雙親勞動的爹孃。那晚,我們促膝暢談很晚,次日醒來,他給我買了早點,催促我趕快搭車回家,免得父母擔心,如此以來,我又在宿命的安排中,幸運的回到家裡。想想這兩次經歷,覺得挺滑稽可笑的,雖沒成就啥正果,但之後細細品味,又有點巧合兼傳奇的色彩,不論怎樣,這是我過去的切身經歷,也是我拿錢都買不出的記憶。至此如今,念念起過去的事,我都會由衷的倍感記憶難忘。

  我的打工時代散文 篇5

  文章寫到這裡,還只是我步入打工之初的一個前奏。我真正走上打工之路的還是父母為我操持的第一份工作——建築隊。雖然那時候在家裡屬宅男型,與父母鬥嘴鬥氣,但父母還是出於雙親之情,為我託關係找熟人謀一差事,雖然這份活兒在那時看來很不起眼,雖然我也有一百個不願意去做這份工作,但出於生活的考慮我還是幹了,而且還乾的踏踏實實,數月下來,掙得了在我出道之初的第一份工資。雖然我在當時的建築隊裡只是一個搬磚提泥的小工,出力辛苦些,冒著酷暑太陽曬,但我還是熬過來了。由今去想,我覺得,只有經歷了這份切身體驗,才能真正的去領會其中的苦,才會更加珍惜眼前的幸福生活。

  提起建築隊,或許對多數人並不陌生。說白點就是蓋房子的。在村裡邊自行組織起來給人家蓋房子的那是建築班。在城市裡蓋高樓大廈的團隊,美其名曰那是建築公司,我最初走進的是村裡建築頭組織的建築班。建築班裡人不多,七八個或十個人不定,這些人都是農活閒暇臨時組建起來的一班人。有十八九歲的青年人,有三十來歲的壯年,也有年過半百的中年及四十來歲的家庭主婦。別看這群人員紛雜,也別看有老有小,愣是你沒沾親帶故的關係,也是拒之門外。也是這樣一群人,沒多少文化,卻有一份手藝的泥腿子,愣是靠著一磚一瓦築起了二層小洋樓。混在這樣一個團體裡,我看到了村人提泥搬磚砌牆的樸實,看到了他們為美好生活努力打拼的蠻勁。也在酷暑太陽曬嚴寒結冰的露天環境中感受到了生活的艱辛。

  可惜這活兒我沒做多久就不願幹了。沒啥特別的原由,或許是由於自己吃不了那份苦吧!也或許自己的好高騖遠,不想摸爬在鄉間村落的一隅,只想找一份體面的工作,那怕是時間長點,只要能遮風避雨的在室內也好。就是這樣的一個想法,後來也算是如願了,但這又是我人生中的一個站點。

  我的打工時代散文 篇6

  那是零零年以後的事情,哥姐都在城裡工作,又在城裡安了家落了戶。介於這樣的優勢,哥姐幫我在城裡找了份吃住在廠裡的差事,自然不是廠區看大門的門衛,而是一名工人。是怎樣一名工人?又是怎樣一個廠?喜聞樂見的您不防慢慢待我敘述。

  早些年時候,就是家裡黑白電視剛盛行那會,電視螢幕上方老愛登招工廣告,就是這樣的機遇下我進入了一家棉紡織廠。當時進廠前是先要交五千元押金的,況且當時的廠區還沒建起,也是這種情況,為了一份當工人掙工資的謀生手段,還是有很多來自不同縣區鄉下的青年男女紛紛投囊應聘,然後等待一年之久,招募過來的人員先是一週的靶場軍訓,後是在縣城最大的紡織廠培訓學習。一番折騰後,等待分配工種時,又是一系列託關係找熟人的勾當。偌大個廠,百十個人,誰都想選個活兒輕,薪資高的工種。雖然紡織廠聘用的女性較多,男士在其中只是個點綴,但有關係開後門的不乏把好的差事佔完了,如修理工,電工之類的,屬技術活,沒關係沒門徑的只能靠邊給擋車工坐一角落擺管去。寫到這兒,有看官要問了,擺管是個啥子嗎?顧名思義,擺管乃行內術語。就是把蠶絲線或棉花線透過細紗機繞成絲線纏繞在一端粗口另一端細口的塑膠管子的裝置。類似於工具中的紆子。自然擺管這活兒擱紡織廠算是最沒技術含量的工種,人人都會,雖是如此,工薪也是落九天似的低,那時一個月才三百元,包住但不管飯食,除除雜項,月底下來,剩餘無幾。不過,這點微薄的收入,在那時也讓員工們沾沾自喜,畢竟這份活兒不是每個人都能如願以償的。也不是每個人都能進去的。相比之前在露天環境中提泥搬磚的活兒,是有多少勝多少。起碼這是工廠,日製八小時,颳風下雨吹不著淋不著,這在當時是很美的差事啊!

  剛起步之時,工廠領導人每天要對我們這些工人開進出班會議,會議的內容無外乎生產安全及生產效益這些模式化了的話題。然後各崗對各崗的交接工作,進入工作區之後,運轉的機器聲嗡嗡直響,聒得耳朵似乎都耳鳴了,車間內的空氣漂浮著絲絲縷縷的棉絮,好在我們都發有醫生似的白帽與白口罩,做好了抵擋棉絮吸入口鼻的應對措施,看著我們這些男女普工白帽白口罩的裝束,如能再配一身白大褂,簡直與醫院裡的醫生裝扮相差無幾。

  車間工序多樣,至今我耳熟能詳的就有:清花,梳棉、並條、絡筒、粗紗及細紗等。我當時被分配到細紗車間,做落紗後的擺管工作,內容雖簡單,但也不單單是把管擺好就完事了,而且還得用刀片清理管上纏繞的一圈又一圈的線團,這是很棘手的活兒。一個人往往應對不過來,好在一個班裡的落紗工擋車工有時會過來幫忙,解一時之急。顧及不過來時,初期有車間組長搭把手,但車間組長也有自己的事要做,所以像我們這些擺管的往往應對不來。那怎麼辦呢?對於這樣的情況,領導仁慈吝嗇,不會再增加一個人來協助,而是要求我們擺管技巧方法,並當場作示範動作。手法動作看起來倒很嫻熟,但在速度上只不過比我們做之前稍微快那麼一點。難以解決根本問題。工廠要的是產量與效益,一個人的活兒完不了,大夥都要受連累,於是進出班會議指責批評的內容就多,次數一多,事端就出來了,請假辭職的遂而抬頭。我所在的細紗車間當時就有一位性格暴躁的主兒,因為工作的事,與廠領導大發脾氣,後來廝打一團,最後,那位員工工資泡湯,什麼也沒帶,悠然離職。

  當然,也有在廠子混的較好些的員工,不說與廠哪位領導有無親屬關係,單說個人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先說工作方面,就是我所在的細紗車間,有位資質一般,胖胖的女士,那時她已二十八九歲,穿著樸素,說話也很和氣。話不多,總是默默無聞,那時,她是我們細紗車間有名的擋車工,培訓時,教練老說她手頭笨拙,一個線頭人家眨眼功夫就接上去了,她卻費勁氣力,繞上幾繞就是接續不上,當時,教練看著也是揪心,她自個心急的也是眉頭滲汗珠。教練耐心不得,直接給這位大姐下了一個定論:你不是做這行的料,趁早改行吧!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擱在這位大姐身上猶如泰山壓頂,喘不過氣。人云:士可殺不可辱。教練憤慨無奈的一句話定使得這位大姐勤奮努力,腳踏實地的練習手指的靈活性,默默間,功夫不負有心人,家裡土語也說:千年笨也擱不住萬年學。在進入車間正式工作的時候,這位大姐亮出自己獨特的一面,對著高速旋轉的斷線頭,不但是線頭接的快如閃電,而且勤勞踏實能幹的本質也很讓領導賞識,多次崗位評比模範中,這位大姐的業績得到車間主任及廠領導的愛戴與讚許。另外再加上和同志之間關係融洽,很快的晉升為我所在細紗車間擋車工與落紗工的組長。倍受廠區同事及領導關注,就連當初藐視這位大姐的教練聞此訊息也是膛目結舌。至今我還記得這位大姐的名字:耿桂花。

  另一位耳熟能詳的是一位男士,他令我印象深刻的不是他工作的如何出色,也不是與廠區領導有親戚關係。而是這位兄臺有一口能說會道的嘴,嘴上功夫堪比了得。是我隔壁宿舍一室友,長相高大帥全佔,身段也苗條,細高個,瘦臉,謝霆鋒式的偏分發型。春天時候,喜歡白襯衣外扎土黃色長褲子。從衣著裝扮上就可以看出此兄臺注重外在且愛乾淨。與他同宿舍的室友床鋪邋里邋遢又懶得收拾,再看這位臺兄的床鋪被褥疊的角稜分明,被單子撐的平如桌面,絲毫褶皺沒有,床下邊放置的鞋也是碼的整整齊齊。與之其他人相比,簡直是不可同日而語。

  衣著穿戴講究者其心底必細膩。這句話雖不是貫通眾人的至理名言,但放在這位兄臺身上恰是合適。不說他在工作上顯示得如何如何,但就個人問題上尤為當時我們這些工友學習之楷模。這小子入廠不久,憑著自己的自然帥氣五官再加一張三寸不爛之舌勝抵百萬雄獅的嘴皮子。博得當時廠區年輕女子青睞,更有甚者有的女生私地還暗送秋波於他,這廝算是交桃花運了。自然能博得眾女子欣賞的還不止是這廝的帥氣與嘴皮子,更重要的是會處理事情,然後就是心底細膩。他每天下班後的事情就是遊刃於女生之間,換著法的與自己關係曖昧的女生來往,或是一起走在大街,或是躋身於遊樂場所或超市,生活過的真是美哉樂哉!

  他自稱自己與那些女生只是姐弟關係,而實際呢,他腳踏幾隻船誰知道呢?這也許只有他自己清楚。能哄得女孩子,這也是另一種本事不是?後來,這仁兄確實在廠裡裡自談了一位年輕貌美的物件,沒花多少錢,喜得抱得美人歸啊!當時使得這一訊息傳開,所有的男同志無不嘖嘖稱讚。並投以羨慕的眼神。

  回憶挑撥著我的思緒,走到這裡,毫不避諱的還是要揭露廠裡的一些事實。怎麼個事實呢?就是廠裡的男士與男士硬對硬的敵對關係。構成這樣不和諧關係的導火索往往是年輕氣盛的脾性,因一句話或一件小事釀下的禍端。這樣的事發生在宿舍內的較多,也只是一小部分人。我曾目睹過本廠的一個員工領一夥社會小混混拳打腳踢宿舍員工的慘狀,當時是夜間,廠區剛運轉,沒有設保安員,門衛的作用也是似有若無。唉!說來都是陳年經歷,當年我就想,為了尋得一份工作,為了過的好一些,同是緣聚的異鄉人為何武力相加而不能融洽在一塊呢?也許那時我們的青春世界裡衝動含的更多一些。

  從頭至尾,我在廠子裡呆了三個多月,沒存什麼錢,當時每月全勤才三百元,這點薪水僅供自個花銷,也沒富足,所以辭職後回到家裡,也沒給父母一分錢。雖然父母不指望我的錢,但我在心裡烙下的是愧疚。回到家後,父母沒問我辭職的原因,倒是我主動闡明瞭不想幹的實情,而對於一句:不想幹的原因卻始終包裹著諸多因素,說不清道不名。

  而如今,我依舊生活在這座城裡,每次走在通往這座城不遠處的宏源紡織廠,我就會駐足下來,想多看兩眼曾經來過並伴有故事在裡面的廠子。儘管廠名換了又換,員工走了一撥又換了一撥,但始終不變的是無論時光走多遠,它依舊座落在那裡,記憶也依舊銘刻在那裡。所不同的是有種“笑問客從何處來”的感覺。

  我的打工時代散文 篇7

  之後的日子,先是在家賦閒一段時間,之中幹些雜活,下地薅草什麼的。後是跟著我縣的扶貧班學習電焊,提起扶貧班,這也是當時我縣響應國家政策實行的一項免費學習技術的機會,針對的群體主要是閒置在家無業的青壯年男女,父親決議讓我學門技術,說是學門技術,起碼以後生活有著落。當時政府出資扶持的扶貧培訓班傳授的學科都是實質性的技術或手藝活。例如,美容美髮,裁剪、電腦設計、然後還有電焊這類科目。在沒有和我商議的情況下,父親直接給我報了電焊班。對於電焊,我早有耳熟,也深知電焊電弧光閃眼及對身體皮膚的傷害。所以心裡,我特別不願意學這門手藝,而這所有科目中,我想學的意願更傾向於電腦設計這塊。不過,那會兒,電腦在生活中還很稀缺,依當時的眼光看事情,即使電腦這活兒學好學成,出師後單獨撂個也不好找事做,倒不如一老本等的學門電焊,這活兒應是男生的不二選擇,等學有所成了,起碼自個可以單門立戶的尋一營生不是!父親正是出於這樣的考慮,才自作主張的為我選擇了學電焊。

  學這些科目的地方政府選擇了縣林業局的二樓,二樓除了若干個小房間外,還有一寬敞的大廳,我所學的電焊班因為學員眾多而被分置在大廳裡,其它科目中的'學員因人數相對少而被分別分在其它的房間。教導我們電焊班學習的是一位年歲五十開外的老頭,白皙的方臉,頭頂髮絲稀疏,眼睛大而有神,身著白襯衣配以黑色西服褲子外扎腰,從頭到腳一溜下來通體胖的勻稱。別有師者風範。

  他講起話來聲音憨厚,講授的知識點也很細膩,使我們作為學員的聽者感覺韻味十足。在坐的來自七里八鄉的學員都很喜歡聽他的課,他寫在黑板上的字也很漂亮。一撇一捺運作的都很嫻熟,學員們都打心眼裡仰慕這位師者從事電焊行業知識的高深。

  他會把一節課所講的知識點樹枝分叉式的羅列在黑板上,對我們逐一的講解,然後讓我們這些學員把知識點抄寫在一同免費發的本子上。並督促我們要記在心裡,說是以後考試用的著。一節課下來,摘抄的內容寫好幾頁密密麻麻的字。有學員雖是把師者所講內容全抄在了本子上,但一下課後本子一合,萬事ok針對此種情況,這位師者常說,抄在本子上的東西未必是自己的,裝在心裡的才是別人偷不去的。大家要多溫故啊!

  課下活動裡,有幾位愛好下象棋的智者,車馬炮輪番上陣,殺的不亦樂乎。這位師者也是位象棋愛好者,每逢看到學員們聚在一塊兩人執棋子對峙,那神情彷彿是操縱著千軍萬馬的諸侯,神思凝慮,一起一落都顯得小心翼翼。師者會好奇似的走過來,或是靜默看著學員執棋子拼殺,或是與學員切磋幾盤。氣氛甚是濃烈。

  我們住宿與吃飯的地方被安置在一空曠的紙廠裡,離學習的地方相隔不遠,步行也就十來分鐘。碩大一座廠房,走進裡面空曠無比,上下鋪鐵架床一一併排著,中間只留個過道,那時剛好是春末夏初的過渡季節,不冷不熱,溫度剛剛好,睡的也愜意。這是我們男生宿舍,與我們男生宿舍東面有一樓梯,通往上去,那是二樓,是女生住宿的地方。男生與女生同住一座大廠房,只是樓下與樓上的間隔,自然,為避男女問題,樓梯的門口掛一簾子。意思是男生莫入。那時來自縣城不同村莊的男女學員,大多年齡十八九或二十來歲的多,這個年齡段自然是單身男或單身女了,青春騷動期,免不了春波盪漾,互生情意,所以,打破一張簾子的禁入也屢見不鮮。當然這只是少數人的例外。

  做伙食的地方與男生床鋪緊挨不遠,錯落在靠窗的西邊,由兩位面色土黃中年男人掌勺做飯,做的飯食馬馬虎虎,權且算中規中矩。一天三頓飯,就數中午飯食豐美些,主要是有幾道可供選擇的帶油水的菜品。現在能記得清的有花菜配肉,香菜涼拌黃瓜、大燴菜等。主食主要是麵食,北方人以麵食為主,比如蒸麵條,湯麵條、撈麵、還有一些饅頭或油炸食品等。供多層次味覺不同的學員與師者享用。當然,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國家免費提供住宿及要學習技術的培訓機會,飯食上自己還是要掏腰包的,各個學科的學員培訓期統一三個月。三個月的生活費大抵都在三百元左右,有飯量大的男學員甚至趕超此數字之外,自然,女學員生活費會少些,畢竟,女生節儉,飯量也小。

  當季節的風悄然吹開了奼紫嫣紅的花,我們各科學員的培訓已到終結。這三個月的時光與其說是在培訓學習,不如干脆的說是讓我們又重新回到了課堂。每天師者握著電焊書講啊講,在黑板上寫啊寫,我們這些學員像小學生一樣在本子上抄寫的一頁又一頁。三個月下來,本子裡滿滿當當。那麼厚的本子,一頁不拉的寫滿,如同一長篇小說的完本。

  到最後,關於電焊方面的理論知識算是學完了,本想著下步的安排會讓我們這些學員手拿真把式的實地操作,把學得的理論知識用在實踐中,過一下未曾觸控過的焊把癮,但奈何中途事出變故。實踐地點選在了遠離家鄉的江蘇造船廠做實習工,既能掙錢又能把理論知識用於實踐,可謂兩全其美。想象雖好,但現實情況擺著一個條件:那就是去往南下江蘇的車費自個要自理,另要先交四千元的押金。之後,我搭車回到家裡,把個中原由一一彙報給父母聽,當得知要錢的事,父母眉頭一皺,不再說話,默默無語中斬斷了我南下江蘇造船廠的實踐之行。

  回顧走到這裡,也許會有看官會為我半途而廢感到惋惜,會問我會不會怪罪父母沒能拿出那麼多錢讓我獨闖一次,會問我事隔多年,對過去的事或人有什麼看法?會不會後悔或內疚?唉!能出於言表的文字,又何嘗不是自己想要問自己的呢!人走在生命的長度上,再回首那只是一段段過往歷程,能走著,那就是永無止境的凝鍊,與探究意義無關。

  我的打工時代散文 篇8

  朝著人生軌跡的方向往前走,這期間幾經輾轉,先是幫著父親放喇叭,這活兒擱現在來說就是放錄音,村裡村外,誰家逢上結婚娶媳婦,方圓百里的鄉親,自會尋上門來,定好日期,結婚前的頭一天,主家都會提前來引路,我則跟在隨從後面,推著白鴿牌腳踏車,後座兩邊各搭拉兩個大喇叭,前手把掛上大提兜放錄音的傢什,像錄音機,擴音機、磁帶之類的必不可少。到了主家,忙工幫著把喇叭架在樹杈或屋頂,我在主家預備好的房間或走廊安裝好傢什,三下五除二一切就緒。喇叭裡就開始嗚嗚啦啦唱響起來,把喜慶氣氛除錯的更高。那時的婚慶因有這種響器而摻乎的更加熱鬧。結婚的當天,新郎新娘拜天地的典禮儀式皆透過我們的話筒與兩個大喇叭把聲源擴散到村外的麥地,樂呵的麥苗似乎都沉醉了。一樁喜慶事下來要兩天,兩天下來能掙五十元,主家管吃,有時,離家遠或是雨雪天氣,主家會留自家住,盛情款待,別有一方風情。自然,父親的這套放號的傢什也包攬白事,白事放單調無味的哀樂,一板磁帶,放在錄音機裡透過擴音機輸入大喇叭反覆迴圈的響起,響聲的時長隨主家支配,一般在我們平原農村,喪事上響喇叭的在出殯的頭一天,哀樂響起,整個村子的人都可以聽得見,這就給村裡人傳遞了一個資訊:村裡老人又去世一個。喪事放喇叭的時間比較短,有時會用一天,也有時會用兩天,各家主顧不同,因人而異。不過,時長與時短,所得費用還是那麼多,只是,白事上用喇叭的很少。目前,很難再看到誰家喪事再僱喇叭放了。倒是婚禮慶典依舊延續著外擴音喇叭經久不息。或許,在這點上,隨著社會的進步,人對事的認識會注入新的元素。時過境遷,這差事也早不幹了,父親的那套傢什一直放在櫃子裡,成為回望過去的一個標本。

  我的打工時代散文 篇9

  這之後又幹了段老本行——建築隊,這是我截止到人生三十歲之前唯一重複的一份行當。人一旦到無路可走,就會重複以前的老路。雖是重複老路,但相比以前村裡的蓋房班,那檔次分外分明,就如同正規軍的部隊跟雜牌軍的響馬作對比,不是一路貨色,簡直大相徑庭。同樣是蓋房子的,這次跟著村裡的一街坊,來到離家不遠的鶴壁新區,在我們中原地區頗負盛名的宏力集團再次體驗了一次建築工的生活。

  初入這麼大的建築公司,工地面積龐大,人員眾多,各職各責都有明確分工,光我們這些建築工程裡的農民工就分好幾個工種,譬如說,木工,焊工、架子工,車工、水電工以及鋼筋工都有,這一系列的工種皆穿一身淺藍色的工作服,各個工種的組長都穿一身深藍色的工作服。以此,當官的與小卒在衣服上就有了區別。

  我起初被分置在土工裡面,主要任務就是挖坑,推土,或是和泥。我們這一班裡十個人,老少皆有。領頭的是一位四十七八歲的中年人,著一身深藍色衣服,衣服的胸前繡有“宏力建設”二字,髮型短而捲曲,混在人群中最惹眼的標誌就是他那一圈臉的鬍子,稀疏著伏在兩腮。黑黑的,十分顯眼。似一U行環。略一看,有點武夫的派頭。不與人相處,很容易被他的外表所矇蔽,一旦走近他的生活或與之交流,方知其則不然。他長像雖武夫了點,內心卻很厚實。

  剛來宏力集團那會兒,我們土工隊壯年多,只兩位五十左右的中年,大夥兒一塊幹活,偷懶耍滑者就會滋生。當時我記得那位武夫組長交代我們幾個推土和泥。組長在時誰比誰幹的都帶勁。一瞅到組長悠然離開。情形就變了樣:吸菸的點火抽菸,推土的把手推車一翻,坐陰涼處大歇特歇。唯獨兩位中年男子不緊不慢的幹著手頭的活兒,歇著的都說他倆傻,組長不在還乾的滿勁。但兩位年長者不聞耳邊語,依舊幹著手中活。日頭一點點偏移,不一會功夫,歇著的閒聊盡興之中,圈臉鬍子組長冒不定來巡視了,正好看到眼前的一幕。說到這兒,想必看官會有一串聯想:罰偷懶者了吧?或是獎勵那兩位中年人了吧?沒有,這不是結果。最後的結果是組長領著大夥幹,一直幹到活兒結束。而之前的兩位長者卻提前下了班。這一直是我在建築工地作為一名農民工深刻的經歷,雖不能闡明何意義,但我覺得這就是曾經的現實。

  土工活兒我沒幹太久,從頭至尾不足半月。後來轉至鋼筋工隊伍,在那時,這是在建築工種裡我較為喜歡的工種,不僅是在薪酬上高於其它工種,而且鋼筋工裡的成員基本上青年人多,大夥在一起,有共同話題,再者,鋼筋工多少含點技術上的活兒。比如說握箍筋,看著別人手工在工作臺上握套子的架勢順暢灑脫,動作嫻熟,握完一個套子隨手飛盤似的往空曠地方一扔,感覺每一動作的觸發都沒多餘的環節,眼觀熟手握套子那是羨慕與欣賞美的結合體。雖是簡單而真正讓新人上手做同樣的活,不是紕漏百出,就是姿勢動作不協調。這就是眼高手拙,熟練與不熟練的問題。這活直到我告別這個行業也沒親身體驗過那種握套子甩勁十足,樂在其中的滋味,只是從回憶中深深的體味這種猶似男人體魄迸發有力的感覺,想到感覺,就好比嗅覺一樣很難表達的清楚,只有自己嘗試了方知其味。

  在鋼筋工裡面,分三個組,每組十五六人不等,每組都有專職組長,主要負責生產箍筋,核算施工成本,現場區域管理及鋼筋套子成品堆放和施工的分項質量評定,以及熟悉圖紙等。

  組長是我們鋼筋工的頭兒,四十來歲,瘦高個,麻子臉。主要任務就是專管給大夥派活,派完活後就悄悄的回辦公室了。或者看到誰誰哪項活兒做的不合格,親自指導並修正。別看組長瘦骨嶙峋的,也是位有脾氣的人,不光是組長有脾氣,脾氣大,而且我們鋼筋工成員裡也有那麼兩三位脾性大的主兒,也許是組長不夠威嚴,也或許是鋼筋工年輕氣盛,在我耳濡目染的日子裡,經常看到組長大聲對著那兩位別類的鋼筋工脖露青筋的怒吼。似乎歇斯里底的發瘋。被吵者也是面紅耳赤,繃著嘴唇,直直的瞪著眼,組長疾聲厲色的話語激怒被吵者後,被吵者也是當仁不讓,氣急敗壞的與組長頂嘴。在眾目睽睽之下,透過大夥兒的勸解,最終不歡而散。這是我剛入鋼筋組不久所目睹的事情,印象特別深刻。後來透過一段時間的瞭解與接觸。知道了被組長所訓斥的兩位是何許人也。原來他們都是與組長有直接或間接關係的內人(沾親帶故的人)。一位是組長的小舅子,年齡三十多歲,瘦臉,一般個頭,五官中,察言觀色的小眼睛顯得特靈光。工作中,愛在頭上扣一紅色長簷鴨舌帽,混在工友裡,顯得格外醒目。此人貴為組長小舅子,愛顯擺以師自居的架子。話多,愛指揮別人為他打下手。給他打下手者往往被他訓斥得怒目圓睜。此人之因為常常被組長訓斥,不單單跟急躁脾氣有關,更主要的是此人愛佔上風,固執己見。有那種不服的勁頭。而組長呢。脾氣是大了點,但人家的思路指揮是正確的,所以,兩個脾氣大的人醞釀的矛盾點是錯與對的服從。

  另一位是一小夥子,年齡二十五六歲,寸頭,皮膚白,長著一副苦瓜臉。也是組長的小跟班,在鋼筋工裡算是骨幹級人物,也是握箍筋的老手,雖說貴為握箍筋的老手,鋼筋工裡的老員工,但也老挨組長的訓斥。組長訓人時,總是歪著脖子,怒目圓睜的樣子,這位小夥子屬於內向型人,平時少言寡語,不愛交際。面對組長暴跳如雷的姿態,小夥子先是悶葫蘆一個,只是泛著紅臉,呆呆的站著任憑組長咆哮,後是滿臉通紅,猙獰的神情顯露,憤怒之情蔓延至極點。扯著喉嚨與組長辯論。嚇的組長臉一赤一白的。

  回憶像一條彎彎的小河,緩緩而淌。數不盡的人事變幻中,撥開塵世迷離。我依舊印象深刻的記得在我們鋼筋工成員中還有一位電焊工的老者,年方五十開外,穿著邋里邋遢,幹起電焊來,電弧光刺目閃耀,別人都用正規的焊帽護眼。而這位老者卻標新立異,單單的戴了一副墨鏡遮擋電弧光。從此番裝扮不難看出,這是位有焊工經驗的老師傅。焊接金屬零部件中,老師傅先是對著焊接的金屬零部件敲敲打打,再用鋼絲刷來回刷刷,然後右手持焊把,焊條與金屬零部件間瞬息產生電弧,弧光瞬間閃亮,瞬間熄滅。老師傅慢條斯理的將電弧沿著焊縫一層疊加一層,每層中都用小錘子敲敲打打,以便使焊接的零部件夯實。他那一招一式嫻熟的動作,常引得我好奇心大發,駐足蹲下身子,與老師傅攀談幾句。老師傅人也爽快,電焊把子遞給我,讓我在廢鐵料上敲敲點點,一來二去,反反覆覆,倒揣摩出怎樣連續不斷引燃電弧的訣竅。懂電焊的行家都知道,手持焊把時,最基本的常識是要持焊帽或其它防護措施的,否則的話,易晃眼(學名稱作電光性眼炎)。但在那次,我雖持了防護措施的焊帽,但也一樣晃了我的眼睛,那淚水嘩嘩的,眼睛紅紅的,澀澀的,睜眼閉眼都不得安睡,索性用毛巾沾溼了涼水敷在臉上,依舊無濟於事。後來我強忍著流淚及沙粒感的疼痛,用手捧著涼水往臉上敷,幾經幾次,症狀輕了些,再後來,疼痛感慢慢的消失了,不知不覺間,眼睛又恢復了正常。唉,如今想來,真是好奇心害死貓啊!歷經了那次的教訓,這以後再也沒有接觸過焊把,縱然我之前學過電焊理論知識。想來,人不總是這樣嗎?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這以後的日子以至到現在再未摸過焊把,每次路過街道旁電弧光忽明忽亮閃耀時,不由得一隻手遮眼疾速而過。

  思緒走到這兒,腦海中鐫刻的那段場景,那些人,存在記憶裡依舊那麼清晰可見。恍如昨日發生。忘不了伙房裡,做飯師傅做得的拿手雞蛋炒西紅柿麵條,在那時,嚼在嘴裡,那味道的麵湯,那勁道的面葉,攪和在口中,滋滋美味潤在心頭。由今憶起,那是流逝在歲月長河裡的一段經歷,也是在人生頻繁波折中不會遺忘的青春痕跡。每每看到在城裡打工的那些建築工人,頭戴安全帽,衣著各樣的農民工頂著烈日,臉上淌著汗水,身上近乎被汗水洇透的衣服,依然毫無顧忌的幹著活的情景,都會觸及到我的記憶,進而碰開一幅曾經自己涉足這一行當的畫面。再次回望,相隔遙遠。這次以後,至今沒再從事過建築行業。也不想重走回頭路,或許是自己吃不了這其中的苦頭,也或許像之初那樣,不愛這行當。甭管怎樣,人生一條直線,路過,經歷過,都已過去。

  我的打工時代散文 篇10

  沿著記憶的脈絡繼續往前走,建築行業結業後,接著又轉型了人生行業中的另一份工作————在一家養雞場餵雞。說起這活兒,不用細想,單從感官上就可以意識到這是髒兮兮的活兒,雖是髒活,暫且不說累,但也是大哥託他與同學的關係,中間又隔同學他哥與養雞場老闆的關係,這樣關係套關係的份上,才躋身於這家養雞場。養雞場面積不算大,座落在市區郊外,正方形的院子裡豎立著幾座瓦藍色的破房子,看上去有些年頭,院子裡除了房子,還有樹,樹是靠著兩排房子中間屹立的,不用想這是為雞舍在夏季遮陰涼用的,院子裡還有幾隻體格肥碩的大狼狗,個個凶神惡煞的,看著都讓人不寒而慄。其中兩隻狗在院子木樁上用繩索拴著,另一隻狗頸上沒有拴束物,孑然一身無拘無束的樣子在院落裡閒庭信步的溜達。初到養雞場時,我非常恐懼這隻健壯的狗,怕它咬我,後來養雞場老闆微笑的告訴我這隻狼犬一樣看上去龐然大物的狗,性格其實很溫順的,它不但不咬人,時候長了,和它相處下來,它還會很聽話,它能聽懂人對它的發號使令,比如讓它坐下或站起,它都能聽得懂,狗能成為人類的好朋友,我想,原由就在這裡吧。

  養雞場連我一起共四個人,自然老闆及老闆親屬包括在外。回憶隔多年,而今執筆端,依舊記憶猶新。四個勞力中,有一年長者,年近花甲,彎腰駝背,禿頭圓眼,一笑滿嘴無牙的老漢,這是老劉,老闆尊稱他劉叔。主要職責是清理雞舍裡的雞糞,幹活時,頭戴紅色安全帽,著一身沾滿雞屎的帆布軍綠衣。推一輛鐵製獨輪的小車,時常出入雞舍與院落之外。很是殷勤。

  按年紀算起,老劉在我們四人中最年長,其次是老吳,老吳給我的印象最深刻,年紀五十來歲,中等身材,不胖不瘦的,瓜子臉,禿頂,皮膚白皙。幹起活兒來很夯實。為人處事也很溫和,不急不躁。唯獨五官中的眼睛在面部坐落的不是很順溜。看起人來,眼珠子不正,貌似鬥雞眼那種症狀。甭管老吳外貌雖是醜陋了點,但人家人品好,做事幹練,既善於修理機械器物,又精通磅秤,因此很受老闆器重。現在我認得磅秤上的一斤一兩,就是始於老吳教會我的,於人相識,得益於老吳的甚多啊!

  比老吳年歲稍小點的是小劉,小劉三十來歲,也是頭髮稀疏,不過倒不是禿頂,個頭小且瘦,臉上抬頭紋溝溝壑壑。一笑起來,一排齙牙外露,格外有特點。小劉的主要職責是每天按時給母雞餵食(以雞飼料為主,吻起來很香的,以提高雞的產蛋量),給母雞餵食不是個簡單的活兒,一幢雞舍裡,兩排“=”狀的雞籠裡,上千只母雞,喂多少量的雞飼料,所餵食的量既不能太多,又不能太少,以撒食均勻為好,否側影響雞的產蛋量。這其中還得注意餵食量的時間與分寸,早起餵食量少,中午與晚上餵食量偏多些,因為多數情況下,中午和晚上是母雞產蛋量的高峰期。小劉給老闆餵了五年雞,自然關於餵雞方面經驗特豐富,一天裡,喂幾次雞,間隔多長時間喂一次,何時收雞蛋,在他腦子裡已是一定的樣。成為了一個規律模式。

  四個勞力中,我和小劉年歲相差還較近些,所以容易打到一塊兒。小劉是個話癆。愛說愛笑,老闆不在或歇息的時候,小劉像是噴空一樣,說些稀奇八怪,似有若無的事來,記得說的最多的是傳言老闆常和不正當女子來往,甚至偶爾還會把酒吧裡的女子半夜帶過來同居。這些危言聳聽的話,起初我還有點不信,亦或小劉給老闆造謠。沒曾想這是事實寫真,老闆若單身還好,沒閒言可論,關鍵是老闆的媳婦兒個頭亭亭玉立,臉盤貌美如花,而且還是白衣天使的護士,又有一大胖小子。男人花心,也不能花心到找一個不如自己媳婦兒好看的女人啊!

  小劉是外鄉人,說話語速快,再加上他們老家方言的語調,讓人感覺拗口難懂。不過,時間一久,慢慢相處下來,倒是適宜,也能聽得懂了。別看小劉其貌不揚,和老闆關係拉的特好,言語上跟老闆稱兄道弟,哄的老闆七十多歲的老母親滿面笑容,老太太一高興,就認下了小劉作為自個的乾兒子,平時老闆穿舊的衣服或其它物品,不用的全都下放給了小劉,所以老闆及老闆的家人對小劉照顧有佳,深得老闆的重用,別的活不幹,專讓小劉喂兩座雞舍裡的蛋雞,其餘的雜活全有我們三個分擔。

  在雞場,平日裡我們四個各有分工,我當時主要負責喂那些嘰嘰喳喳毛茸茸的小肉雞,一座破舊的雞舍,地面上架起磚墩,然後上面支起竹排,竹排上面再鋪一層塑膠網,小肉雞仔散養在塑膠網上,上千只黃絨絨的小肉雞仔散漫在平如地面的塑膠網上,四處遊蕩,時而啄食,時而喝水,生活的美哉美哉的,肉雞仔前期飼養,比較費功夫點,不僅表現在餵食飲水的頻繁上,前期還得注意雞舍的溫度,畢竟,剛孵出不久的小肉雞仔對溫度特敏感,面對疾病的抵抗力也弱,所以,針對這種情況,具有豐富養雞經驗的老闆早做好防治的措施,一是在雞舍裡放上炭火爐,把窗戶用塑膠膜密閉好,提高雞舍內的溫度。(當然這是針對早春或晚秋時令而言的)二是在雞仔飲水中新增些提高雞仔免疫力的藥物,以此提高肉雞仔的成活率。但是這種防患於未然的措施併為得到理想效果,身為肉雞仔飼養員的我真真切切的見證了肉雞仔從小到大的成長過程,可以很直言的說,肉雞仔從小喂到大,每天都是伴著零星的死亡成長的,從幼仔雞,少年雞,直到青年肉雞,也就是成品的出籠肉雞,每個時期,每個階段,平均下來,幾乎每天都會有死雞的發生。那些死去的雞,多數是得病傳染死的,記得最深刻的一次是雞舍內的肉雞一夜間死了一大半,老闆及老闆母親知道後,對我倒是沒橫加指責,本身我對工作很是盡職盡責,唯獨看著成片死去的肉雞嘆息不已。於是,老闆把在醫學院工作的老師請來,把死去雞挑選樣板做屍檢,查詢原因,最後得出結論,是一種學名叫新城疫的傳染病所引起的,這種病種對雞傳染病毒最厲害,一旦發生此病,就是大批次的肉雞損失。很難控制病源。

  四角圍牆的院落裡,我們除了管好自己的職責外,還會做些其它零碎活,像拾掇院落裡的雜物,薅草,清洗竹排上的雞糞,閒暇之餘,老闆是不會讓閒著的,所謂拿人錢財,替人做事。合情合理,打工的命,論不得公道。

  提起老闆,印象也深。老闆挺年輕,四十來歲,長臉,黑亮軟絨毛式的髮質,愛梳一背頭,兩耳間夾著一副方框眼鏡,讓人感覺既是博學又斯文。小劉常尊稱他小偉哥。而我叫不得那麼親切,直接老闆老闆的稱呼。老闆有兩大嗜好:一是愛喝酒,喝的不是純粹的白酒或啤酒,而是這兩種酒摻和在一起的混合液。不多喝,每天一瓶,一份小菜。有時喝大了,還愛成小時的打電話,一打貌似沒個邊沿。二是老闆愛風流,不定時的會去娛樂場所的酒吧,夜總會,K歌跳舞,半夜回來冒不定的帶回一濃妝豔抹的女子,同床共枕。

  甭看老闆這麼窮奢極欲,而我們做工人的每天吃的是自制的鹹菜,院落裡有小劉開墾的菜園子,有茄子,豆角之類的,每天的飯食都是自給自足。雖不豐盛,吃的卻很飽。

  我們很少走出院落的,不是不願意到外面散散心。也不是我們穿的髒兮兮,臭呼呼的,倒是不知道老闆出於哪種念想,平時的生活用品,包括牙刷牙膏,都由老闆代辦,之後所花銷的錢從個人工資里扣除。現在回想起來,有圈束人身自由的感覺。

  這份活兒倒不使人,工資就是低的無與倫比,每月200塊錢,吃住全免,就是工資不是按月發放,而是你需要時,得向老闆預支,好在我們幾個打工的沒啥嗜好,平時足不出戶,也沒借支過,個個還算持家。唯有老吳愛抽菸,過個半月一月偶爾借點零花錢,我瞭解老吳的家庭狀況,年過半百了依舊單身,這是擱誰身上都會犯愁,而且家有白髮蒼蒼的老母,老母親年歲大了還依然種著地,經濟條件差。老吳愛抽菸的嗜好,不是像其他抽菸者那樣抽的純粹是享受過程,老吳抽的是思想上的憂愁,吐霧般冒出的煙是憂愁的釋放。也怪俗話常說,家家都有一本難唸的經。

  日子如流水,到了中秋節前後,我向老闆提出了辭職,當時老闆也規勸我莫辭職,不願我一去不回頭,說我幹活踏實。為此,大段大段的道理給我梳理思想,但是我那時還是年輕,聽不進去,依舊朝著自己的思想走。臨走時,老闆請我們幾個吃了一頓飯,邊吃邊說,那種氣氛很是親近。大夥嘴駑,惟老闆善談。不管善言與否,但大夥的好我如今一樣的記在心間。

  截止到此,我的打工系列軌跡算是告一段落了,但不是終點。生命不止,奮鬥不息。只是奮鬥的方式不同。俗話常說,幹一行愛一行,愛一行鑽一行。回望我的人生軌跡,過了這麼多年,幹了那麼多行當,到頭來想想看倒是一事無成。但我又想到,事物都有兩面性,如若我一味的專注一份工作,而不涉足多面,那麼我想這篇萬字小文將是枯燥無味的。

  我的打工時代散文 篇11

  這些年,打工告訴我,打工是一條沒有盡頭的路,似乎只能活到老,打到老,沒有可以停下來安逸的時候。除了打工,別無選擇。想要打工退休的時候,就是自己沒有老闆想要的時候。

  這些年,打工告訴我,無論自己在哪個城市拼搏了多久的歲月,打工對我來說,永遠是不會習慣的。我沒有志在四方的豪情,我沒有四海為家的胸襟。人在異地,我老是覺得月是故鄉明。

  這些年,打工告訴我,打工不會使我有出人頭地的那天。因為我缺少爭做主角的能力與雄心,甚至喜歡刻意把表現的機會留給別人,我自己也分不清這是一種習慣,還是一種無奈。我從來都是不思上進,只求安好。

  這些年,打工告訴我,用家鄉話罵人真爽,別人聽不懂,自己卻解恨。

  這些年,打工告訴我,無論是把“暫住證”變成“居住證”什麼的,外地人終究是外地人,本地人始終是本地人,想要兩種人融合,豈能是玩些文字遊戲可解決之。上學,看病,處處彰顯著親疏遠近,就連坐個公交車也要分是不是“市民”。

  這些年,打工告訴我,職場未可全拋一片心。當張三和李四都在你面前數落攻擊對方的時候,你就不要天真地以為他們的會面會如同仇人相見。 其實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可能比對你還親熱。

  這些年,打工告訴我,所謂打工者就是憑自己體力和腦力,出售自己自由賺錢的人,所謂老闆就是靠別人和機器,出售商品賺錢的人。

  這些年,打工告訴我,廠裡放不放假,不是看是不是節假日,而是看廠裡忙不忙。什麼雙倍工資,什麼帶薪休假,什麼五險一金,那是很遙遠又不懂的事,我只聽說過,沒見過。

  我的打工時代散文 篇12

  我到《北京文學》第一天,沒上班,只是參觀,認識領導和同事。

  章德寧社長和孟亞輝副主編對我很熱情,前者要我第二天記得帶飯碗,後者和我握手。楊曉升老師對我很冷淡,輕輕看我一眼。他在電腦前忙。楊老師是副主編,管原創版,當時《北京文學》只有原創版,叫編輯室。

  章社長告訴我我歸楊老師管,然而,楊老師對我很冷淡。我的心有些涼。

  第一天,是否見過張頤雯和蕭夏林,我忘了。反正,上班後,就見到了。我和張頤雯一見如故,成了朋友。蕭夏林是編輯室主任,開始,對我很好。

  那是2000年底,究竟11月還是12月,我忘了。

  我只記得:我和貴州人代興偉同一天到《北京文學》打工。代興偉熱愛音樂,揣著一顆要成為音樂人的夢想來到北京。

  代興偉分到發行部,當時,發行部只有代興偉一個人,歸副社長吳雙明管。

  很快,總編室主任朱吉餘老師給我介紹了女朋友,一個新疆來北京的畫家,三十歲,看上去只有二十歲,小巧,漂亮。女畫家和朱老師的新妻子是朋友。朱老師的新妻子最少年輕朱老師二十歲,黑龍江的。兩個女孩曾一起租房。女畫家很合我心意。我喜歡我未來的妻子是畫家。

  朱老師給我介紹女畫家第二天,我和已經在《青年文學》做編輯最少兩年的河南作家趙蘭振見了面。無意中,趙蘭振和我談到艾滋病。他是醫生,家在周口市,對艾滋病很瞭解。他說他的家鄉發現了艾滋病,還說了艾滋病的傳播途徑。我牢牢記得他的話。他說艾滋病治不好,在全世界有氾濫的可能。我嚇得不輕,哪敢告訴他我去過周口市,也賣過血。那晚,因為聊得太晚,趙蘭振留我住下。我一夜睡不著,第二天,早早就離開了。

  那時,艾滋病村是否發現,我不記得,這,要查實。但是,艾滋病在河南省肯定已經被發現了。我內心恐懼,給朱老師說,女畫家很懶。我找了這樣的理由,朱老師氣得夠戧。現在,朱老師,你知道我內心的苦楚了,你原諒我了吧?

  趙蘭振給我說了艾滋病,我不再和他接觸,人多地方,儘量不去,公交車,更不坐。無論什麼活動,能推就推,實在不能推,我才去。我手機也很少開,一般人找不到我。

  我的打工時代散文 篇13

  楊老師開始給我漲工資,我決定死心塌地留在《北京文學》。我要在《北京文學》打工到死。掙錢是一回事,能夠給更多基層無名作者編髮作品,我感到很幸福。每當我發現一個新的寫得好的作者,就像發現我自己。真的,一點不誇張。無論農村作者,還是城鎮作者,都讓我覺得是親人。一切真心熱愛漢字的人,我都當成親人。讀一篇稿子,這個作者是否真心熱愛漢字,我一眼就能看出來。我天生是農民。我天生是詩人。我天生是編輯。

  在此,我多說一句:有幾個作者的稿子,我編了,通過了很多年,至今,仍然沒有發表出來,每當想起這事,我就揪心地痛。

  在此,我再多說一句:有幾個作者的稿子,我編了,通過了,眼看著就要發表了,我已經把校對的工作都做完了,竟然,沒發表出來,我的心痛得流血。

  在此,我還多說一句:有幾個作者的稿子,我打了電話,告訴對方,作品某期發表,我正在校對,結果,最後,仍沒發表出來,我甚至偷偷哭過。

  沒辦法,領導的考慮更全面,更深入,更長遠。

  而我,只是普通的打工編輯。

  蕭夏林離開原創版後,孟亞輝副主編來到原創版,看二審稿子。孟老師是領導,工作很多,很雜,不僅看二審稿子一樣,他整天忙得團團轉,要應付上頭,要應付下頭。有一次,他把厚厚一疊稿子給我,都是我送審給他看的稿子。他說時間太長,退了吧。

  我雙手哆嗦著接過來,說,孟老師,你都沒看呢?

  看不過來,這些都半年了。

  這些稿子都很好啊,你怎麼著也得挑幾篇吧。

  給我新的吧。

  那,這些舊的呢?

  退了吧。

  不。

  那是你的事。

  孟老師走出辦公室後,關上門,抱著這些稿子,我就哭了。我忍不住啊。我不知道我哭了多久,然後,沒辦法,只得一個作者一個作者地退稿。有幾篇,我實在捨不得退,又重填了新的送稿單,再一次送審。

  還有幾次,比如,吉林作者馮印偉,河北作者趙新,以及浙江作者錢二小樓,他們的稿子,開始,在孟老師那裡都沒透過。我覺得好,不願放棄,又找楊老師,把稿子給楊老師,最後,這些作者的作品,總算發表了。

  我的打工時代散文 篇14

  雜誌編出來了,印出來了,最後,是要賣出去給讀者讀的。賣不出去,讀者想讀也讀不到。《北京文學》在發行上下了很大功夫,結果總是不理想。每次開會,章德寧社長和楊曉升主編都很著急。蕭夏林看起來比兩位領導更著急,他對發行部主任應顯明非常不滿。應顯明整天坐飛機全國各地飛,住高階賓館,請人吃飯,到頭來,雜誌仍然發行不出去。有一次開會,蕭夏林罵應顯明,說應顯明只知道花《北京文學》錢,不知道下基層,找真正的發行商。話音未落,立刻,就遭到應顯明一頓兇惡的拳打腳踢,蕭夏林的下巴當即腫了,流血了。眾人費很大勁,才把應顯明拉開。拉開後,應顯明還跳起來,要打蕭夏林。

  這起打架事件的結果是發行部主任應顯明,被開除了。他是招聘的,開除起來簡單。

  然而,最終,蕭夏林也不能再在《北京文學》上班了。這,大大超出我的想象。蕭夏林是《北京文學》正式員工,雖然脾氣大,罵了人,但是,出發點是好的,最根本一點,蕭夏林是被打的人。

  這篇文章寫到這裡,我還不確定:蕭夏林是否真的被開除。因為我離開北京前,還多次看見他來找領導。

  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蕭夏林已經不在《北京文學》上班,他,基本上,瘋了。

  我的打工時代散文 篇15

  轉眼,我在《北京文學》打工七年了。這天,我突然接到《星星詩刊》主編梁平老師電話。梁老師約我在北京某賓館見面。我知道梁老師除了是《星星詩刊》主編,還是四川省作家協會副主席。我內心激動,不知道領導見我做什麼。這之前,我和梁老師從未見過。我終於見到了梁老師,同時,還見到了四川省作家協會的宋書記。我很惶恐,猜不出如此大的領導見我,究竟為什麼。經過簡短的談話後,我知道了,原來,梁老師想讓我到《星星詩刊》去。他離開重慶,剛到《星星詩刊》沒多久,需要一個有經驗的編輯。在這次談話中,宋書記表示,只要我去《星星詩刊》,我的關係,包括戶口,可以立刻轉到成都,而且,單位還可以給我一間免費的小房子住。

  我拒絕了。我的理由是:我曾想去《四川文學》,可是《四川文學》不要我。

  宋書記說,《四川文學》是《四川文學》,《星星詩刊》是《星星詩刊》,是兩家完全不同的單位。

  見這條理由不成立,我又說,我在北京剛買了房子,我是農民,捨不得。

  宋書記說,房子可以賣掉,到成都後再買。

  房子貸了很多款不好賣。我說。

  慢慢賣。宋書記說。

  那,我考慮考慮吧。

  好吧,我們四川可是真心歡迎你回來的。

  謝謝領導如此關心我。

  那天中午,我和梁老師,宋書記一起吃了飯。結果,我還是決定不去《星星詩刊》。我不去《星星詩刊》,一因為我真心熱愛北京,真心熱愛《北京文學》,二我覺得楊老師對我越來越好了。我這個人就這樣,別人對我好,我就對那對我好的人死心塌地。這,也是後來我生病回到四川,發生了借三十萬塊錢,給我的堂兄法官白聯洲介紹的據說也是我的堂兄的親戚,連借條都是三個多月後補寫的,無法討回借款,最後不得不自爆得了艾滋病的原因。

  我的打工時代散文 篇16

  人生中,我發表的第一首詩《我迷戀的北方》,是1985年秋,我在黑龍江省當兵時,發表在《詩林》上的。當時《詩林》主編是巴彥布老師。我在《北京文學》打工,巴彥布老師已經退休搬到北京通縣,他知道我在《北京文學》做編輯,給我投來一篇散文,我給他發表了,於是,巴彥布老師多次請我到通縣他的家玩。他七十歲,蒙古族人,熱心腸,知道我在《北京文學》已經打整整八年工,又知道我拒絕回四川去《星星詩刊》,真心愛《北京文學》,決定悄悄幫我做件大事,讓我在《北京文學》轉正。他和北京市文聯書記呂浩才認識,就給呂書記寫了一封長信,專談我轉正的事。結果,巴彥布老師這封信,在北京市文聯引起一場八級地震。呂書記非常不買他的賬,不但不給我轉正,反而執意要把我開除了。這時,楊曉升老師已經是《北京文學》社長,楊老師力保我,才把我留下。事後,巴彥布老師很後悔,覺得自己太看重和官員的友誼,問我離不離開《北京文學》,我說不離開,我又沒錯,離開,不是正明我錯嗎?

  我繼續在《北京文學》上班。一天,編輯部來了一個安徽女孩,問劉慶邦老師住在哪裡?我說不知道。女孩說,你是《北京文學》編輯,怎麼會不知道劉老師住在哪裡?我說知道也不告訴。女孩賴在編輯部不走。於是我問她寫什麼?她說小說。我要她給我看看。她很高興,說,她要獲諾貝爾文學獎。我聽著,輕輕皺皺眉。我看了她寫的小說,小學生作文一樣。我給楊老師打電話。楊老師說千萬不能告訴她劉老師住在哪裡。下班了,女孩仍不走,我把她從辦公室趕出來,鎖上門。我推著腳踏車到街上,她緊緊抓住我的腳踏車不松。

  天已黑盡,我不能和女孩這樣耗。我用很大力,把她的手掰開,騎上腳踏車。騎了一會兒,我回頭,看見女孩很無助的樣子,走了。

  第二天,女孩又來了。辦公室人多,楊老師在,我趕緊把女孩介紹給楊老師。女孩纏住楊老師。楊老師被女孩纏得沒辦法,不得不,把女孩介紹給作家荊永鳴,因為荊永鳴和劉老師是朋友,又開著幾家飯館,也許可以收留女孩。

  最終,女孩是否見到劉老師,我不知道。

  我的打工時代散文 篇17

  我在北京南郊買的房,挨著北京最大的蔬菜水果批發市場,那一帶外地人相當多,哪裡人都有,河南人山東人最多。這些河南人山東人,年輕的在市場倒蔬菜水果賣,年老的撿垃圾收廢品。有個山東大爺收廢品,我給過他舊書報。我在《北京文學》做編輯,全國各地給我寄來的書報,攢著,不知不覺多了。就這樣,我認識了這個山東大爺。他除了收廢品,還到市場撿菜和水果。我也時常去撿。我們成了朋友。有時,他撿到好水果就送給我。次數多了,我不好意思,請他到我家吃過一次飯。

  閒談中,他自然清楚我的身世。我對他也有一些瞭解。據他說,老伴死得早,兒子也死了,女兒嫁了,他就離開家鄉,一個人,來到了北京。

  一天,我在《北京文學》上班,臨時到郵局辦點事。這期間,張頤雯接到一個電話。打電話的人稱是我父親,來到了北京。張頤雯信以為真。我回來,她告訴我:你家出事了,你爸到北京來了,在你家的物業等著呢。我一聽,有點傻。我坐在椅子上,很久沒說話。我知道我父親絕對不會來北京找我。誰給我開這樣的玩笑?

  晚上下班,我回家,看見門口坐著山東大爺。連春,回來了。山東大爺笑著,趕緊給我招呼。怎能冒充我爹呢你?我不高興,但是,也不能對一個給我笑的老人發脾氣吧?

  我開了門,把他讓進屋。他站著,不好意思坐。我請他坐,問他有什麼事?他說他想回山東老家。我噢一聲,等著他的下文。他對我笑了很久,接著說,他想給我借點錢。

  借錢?我的心有些驚。我想,我和你,只是這樣的朋友,你怎麼能開口給我借錢呢?再說,我買了房,一直忙著還銀行貸款,哪裡存有錢?

  見我猶豫,山東大爺哭起來。他說他老了,一個人在北京,沒朋友沒親戚,很孤獨,一天一天覺得不舒服,想回家,想死在故鄉。他說他會開三輪車,回家後,賣一輛三輪車開,拉點貨和人,湊合著,也能過日子了。

  聽他說了這些話,我的心早軟了。我想到我自己。山東大爺不就是我的老年嗎?

  於是我問他想借多少錢?

  六千。他說。

  我一聽,不少。我的心很痛。但是,我還是對他說,兩天後來拿吧。

  他聽到這話,立刻對我表示感謝。

  送走山東大爺,我當即給一個朋友打電話。這個朋友叫孫殿英,也是山東人,在北京離我家不遠的村莊做生意,開一家小商場。我想:從一個山東人那裡借錢,來給另一個山東人。我以為我想得很妙。

  我開口給孫殿英借五千塊錢。孫殿英一點沒猶豫就同意了,答應第二天,給我把錢送來。

  兩天後,山東大爺來我家,我給了他六千塊錢,要他路上保重。

  山東大爺回到山東後,給我打過幾次電話,要我去山東玩。我哪有時間去?我以為他回山東後會過得很好。一天深夜,我的門被敲響了。我開門一看,門口站著山東大爺。我非常吃驚。在我的吃驚還沒結束時,他已經進了我的屋。怎麼啦?出啥事了?我問他。他說的話把我嚇得要暈倒。他說,他撞人了。他說,他把一個老頭兒的腿撞斷了。他說,他這是逃到我家來躲的。

  我渾身顫抖,不知說什麼好。我讓他睡沙發。我自己也睡下了。我哪裡睡得著?憑感覺,我知道他也沒睡著。第二天一早,天不亮,我對他說,要他回山東去,找到交警,把他現有的東西,包括新買的三輪車和其它一切,都賠給那個他撞了腿的老頭兒。他聽著,哎哎地應著。我給他拿了回山東的路費,送他上公交車後,我騎腳踏車上班,幾次都差點摔下來。這天,我上班遲到很久。我到辦公室時,楊老師冷冷看著我,問,怎麼才來?

  我立刻說,在路上,我被車撞了。

  傷著沒?楊老師緊張起來。

  沒,我這不好好的嗎?

  我以為這事結束了。不,大約半個月後,我接到一個電話。是從黑龍江打來的。一個婦女問,你是白連春嗎?我說是。婦女說,你爸在我的旅館裡,沒錢了,希望你能給他匯點錢來。我差點跳起來。那天是星期二,張頤雯和王童都在,楊老師就在隔壁。我想跳,不敢。很快,山東大爺的聲音從話筒裡傳了來。

  連春,是我。

  我知道是你,又怎麼啦你?

  我到黑龍江了,住在一家小旅館,一分錢都沒有。

  你那裡是什麼地方?

  牡丹江市。

  你怎麼跑到那裡去了?

  我……

  放下電話,我想,我在黑龍江認識誰呢?我想呀想,很快就起起一個人來。這個人叫劉長軍,正好是牡丹江市文化局的。

  我立刻翻到劉長軍的電話,打過去,居然接了。我說劉長軍嗎?我是白連春啊。劉長軍很高興。我們說了幾句閒話,然後,我就說了我爸在黑龍江,被困在一家小旅館沒錢的事。劉長軍一聽,很著急,問,那,我給送點錢過去?我就是這個意思。送多少呢?兩百吧。兩百少不少啊?要不,送一千吧。劉長軍說。最後,劉長軍說,我立刻就送去。

  就這樣,我又借了黑龍江的劉長軍一千塊錢。這一千塊錢,至今沒還。我生病,回到四川后,給劉長軍打過電話。劉長軍問了我的病情,連忙表示錢不用還了。我想,等我的生活穩定下來,再還吧。欠著別人的錢,我心裡總不舒暢。

  劉長軍送錢去後沒幾天,山東大爺來到北京,住進我家。於是,我上班,他到市場撿菜和水果。就這樣,我們過著日子。因為從此不用買菜和水果,對於山東大爺和我生活在一起,漸漸地,我接受了。一天早上,山東大爺洗衣服。他洗自己的衣服,也洗我的衣服。本是讓我高興的事。然而,他放洗衣粉太多,他把很多洗衣粉放到一大盆水裡。我說,洗衣服,把一點洗衣粉放在一小盆水裡,把衣服泡一會兒,再洗。他就不高興了。等天黑,我下班回來,山東大爺不見了。

  他把我攢著還銀行貸款的兩千塊錢,偷跑了。

  這事沒多久,我病了。一病就很嚴重。我怕我一直擔心的艾滋病來了。我到就近的醫院檢查,沒查出問題。醫生說重感冒,輸點液就會好。我輸了三天液。不見好。我請假回到了四川,在故鄉的醫院,醫生查出我是艾滋病發病了。

  多年來,我懸掛在心裡的石頭,總算,落下來了。

  我奇怪:北京醫院什麼也沒查出來,隔不到一個星期,四川醫院倒查出來了。我在北京輸液的那家醫院不小,比四川這家醫院大很多。

  我的打工時代散文 篇18

  在故鄉的醫院住了兩個半月院,我出院了,暫住同學家。一天,我接到一個電話,是北京某救濟站打來的。一個女同志問我是不是白連春?我說是。這女同志問我認不認一個人。我一聽是山東大爺的名字,立刻說不認識。電話沒放下,我聽見電話裡,女同志對山東大爺說,人家說了不認識你。

  掛了電話,我的心久久無法平靜。我又把電話打到了救濟站,問清楚了,原來,山東大爺被救濟站收留了。

  救濟站不能一直收留他。救濟站要想辦法把他送走。

  山東大爺沒親人朋友,於是,他告訴了救濟站我的電話。救濟站找了很久,問了很多人,總算找到了我。

  我打電話給孫殿英,叫孫殿英給山東大爺買了北京到成都的火車票,把山東大爺送上火車。就這樣,山東大爺來到四川,又和我生活在一起。

  我在工廠生活區租的房子,鄰居大部分是東北人。山東大爺生活很習慣。他和幾個東北老太太處得很好。我發現我的錢用得很快。原來,山東大爺用我的錢,給一個東北老太太買油買肉買菜,買衣服,還給老太太兒子買菸。老頭兒老太太們都有退休工資,他給人家吹牛,說他每個月有退休工資兩千八,其中一個老太太老伴死得早,動心了,要嫁給他。一天,山東大爺給我提出來他要結婚。

  我說好啊。

  山東大爺說,我結婚了就不和你住在一起了。

  當然。

  你給我拿點錢吧。

  不能。

  為什麼,我照顧你這麼久?

  你照顧我這麼久,你怎麼說得出口?好吧,你想要多少錢?

  五千。

  三千。我說了三千後,停住,過一會兒,我問,你結婚了,沒退休錢怎麼辦?

  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不是管,是擔心,怕你今後還會來找我。

  我不會再找你的。

  今後,你沒錢怎麼辦?

  我回老家,把房子賣了。

  沒幾天,山東大爺就回了老家。回老家約一個月,山東大爺又來到四川瀘州,在那個東北老太太家住了兩天。東北老太太見他沒拿來錢,不和他結婚。山東大爺走了。我不知他去了哪裡。

  今天,此時此刻,山東大爺都沒和我聯絡。過十多天,我也將離開四川瀘州我的家鄉,到廣東東莞去了。

  我的打工時代散文 篇19

  許多人一輩子都在為柴米油鹽醬醋茶而奔波,從小就被教導要好好讀書,將來才能找個好工作,過上好日子,不再為生活發愁。長大後更是理所當然地要獨立生活,獨自面對所有的壓力,承擔所有的社會責任。高中畢業後,17歲的我開始了艱難的打工生涯,有短期的,也有相對長期的,直至自己給自己打工,成為了別人口中的老闆的時候,算下來也有十來份打工的經歷了。有些事因歲月流逝被我丟進記憶的角落,而那一次讓我痛苦流涕的打工經歷,卻怎麼也忘不了,至今想來心頭仍隱隱作痛。

  2002年,我一時衝動,鬼使神差地進入了旅遊行業,在一家新開的旅行社上班了。那一年,我的寶寶才一歲,我的勞動關係還在一家國有企業掛著,我打著照顧寶寶的幌子辦了停職手續,然後不管不顧,滿心歡喜開始我新的職業生涯。然而,“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旅行社才發160元基本工資。我每天往返家中,需要4元車費,一個月下來工資所剩無己,還要自己解決電話費、早餐和中餐。如果我不能爭取到帶團的機會,拿不到一天50元的帶團補助,可能這個月,又要伸手找家人要錢過日子,更別提為嗷嗷待哺的孩子掙奶粉錢!老公自然是極力反對的,然而拗不過我,只好收回了由我掌管的工資卡。沒有了生活來源,我一下子回到瞭解放前。用今天時尚的話來說,貧窮限制了我的消費能力!然而事情總是有兩面性的!可以說,貧窮如同催化劑,極大地刺激了我的迅猛成長。同時也激發了我的潛能,開啟了一個微縮版的創業故事,堅定不移地開始了我開源節流的生活。

  為了能繼續幹下去,並幹好這份工作,我付出的辛勞和努力、灑下的汗水,比我之前的種種工作多得多!一方面我努力爭取帶團,一方面儘可能地節約每一分錢,以少花甚至不花為榮。為了能多帶團,能多走出去看看,我不停地學習,不斷地模仿,不停地請教同行,早出晚歸,披星戴月基本都是常態化,吃苦吃虧那都是“毛毛雨”。沒從事導遊這個職業前,我雖然不是“隨意花(錢)”,但一個人捏著兩張工資卡,還有孃家的免費餐隨時蹭,基本都能自給自足。從事了這個職業後,很長一段時間,我沒有買過新衣服,吃大餐,打過牌,一頓飯當兩餐吃是常有的事,出門談業務能步行的絕不坐車,更別提打計程車了。原來的好日子自此一去不復返,但是我也沒覺得很苦。能不花錢看到祖國的大好山川,我感覺內心無比充實與幸福,有時候甚至覺得自己賺翻了。

  很快地,三個月的試用期到了,公司要正式聘用了。我以為自己穩穩的肯定沒問題。我的努力、我的聰慧、我的認真是有目共睹的!可是,自以為沒有懸念的結果出來後,我徹底崩潰了。公司領導以我沒有團隊精神為由,拒絕和我簽訂勞動合同!那一刻,眼淚如決堤的江水漫過臉頰,打溼了衣襟,腦子一片空白,怎麼走回的已然不記得了。朋友越安慰我越覺得難受,哭得也越兇,直哭得肝腸寸斷、天昏地暗。記得那次哭了很久很久,到最後淚水流乾了,哭不出聲了,心口還在隱隱作痛,眼睛紅腫得像個水蜜桃!

  那些流下的眼淚,飽含著我的委屈、我的心酸、我的不服、我的無奈,淌過臉頰,烙進心裡,融入骨血,化作不服輸的種子,生根、發芽、開花、結果,改變了我的人生軌跡,譜寫了一段新的人生篇章。

  後來的故事是:不服輸的我又敲開了第二家旅行社的大門,憑藉著前三個月的從業履歷順利入職,後來“不服氣”的考取了初級導遊證,進而升級到了中級導遊、高階導遊、金牌導遊,從一個普通導遊做起,到部門經理到門市負責人再到獨資旅遊公司的法人,我用了十六年,將不服輸的故事演繹得淋漓盡致!

  如今的我,寵辱不驚,看庭前花開花落;剩餘的歲月,去留無意,望天上雲捲雲舒,由衷地感嘆:堅持,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