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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痕斷處是江流》散文

《墨痕斷處是江流》散文

  我們隔桌相望,看到的是一段遙遠的時光,已經互相看不懂對方。

  ——題記

  遇見他的時候,我17歲,知進不知退的年齡。愛的盲目無顧忌。那時的我像得到一大堆糖果的孩子,不管能不能吃得下,先抱在懷裡,滿心歡喜。其實,也說不出他有多好,只覺得他講的課都生動,每週課都能見他,看他露齒一笑已是無限美好。

  他不愛說話,只是喜歡聽我說,偶爾一句語氣溫和的像一位長輩。有時讓我覺得心冷……

  終於被爸爸知道,很嚴厲地斥責我,怒氣衝衝地去去找他興師問罪。那天晚上,牆上的鐘敲過很多下,爸爸還沒有回來。心中忐忑並沒有擔心他,只是不知道他會和爸爸說些什麼,也許爸爸只要看他的表情就會明白----我為什麼會如此的糾結,但隱隱還是感覺到意料之外的火星迸出,撫平那瘋長的情思……

  爸爸終於回來,神色如常,拿大手揉揉我那長長的頭髮,嘆口氣沒說什麼。我便知道,生平第一場戀情到了盡頭。爸爸的反應越平靜,心裡的悲傷越濃厚。

  答應爸爸不再和他交往見面,已是深冬,凍僵了的念頭,化成一片蒼茫的灰色, 一片片散落在寂冷的街上,好像一夜間就蒼老了。

  到底年輕,愛來的快去的也疾。他結婚的時候,我開始了另一場戀愛。冬天走遠後,還是在某個夜裡哭了,好在那時的夜,沒有如今這麼長,後來沉沉睡去,夢裡便忘了他。

  之後的戀情中,總有些淡淡的隔膜夾雜在我與那些男人們中間,再沒有不計後果滿心歡喜與付出,也會無意識地比較,長的帥的似乎沒有內涵,有內涵的沒有他風度好,還是不能真正放下。

  以至於四年中無論是在校內還是校外,我成為別人眼中孤傲的冰美人……

  直到遇見老公,選擇了婚姻,和大多數女人一樣,一心一意愛自己壘的窩,愛自己窩裡的一切,當然更愛老公,只不過激情漸遠,默契十足。

  再遇見他,與那個冬天已隔了10多年。在十字路口,綠燈亮起,我逆向穿過人流與他迎面撞上。他在一瞬間叫出我的'名字,我愣在那裡,他改了方向轉身把我拉到路邊。他體態不再是高高瘦瘦的,臉上多了許多風霜,低頭打量我,像長輩見到突然長大的孩子,眼神裡有欣喜也有失落。

  時間還不到中午,他卻執意請我吃飯。就近去了一家菜館,沿著木質的樓梯上到二樓,坐在窗戶邊,點菜時就見他伸長了胳膊,把選單送出老遠才瞧——竟然已經花眼了。

  他變得很能說,我並沒有多少插話的機會。他告訴我,他們家早已搬走了,不再那曾經的學校了,在新城區買了2套房子。女兒高一了,成績還好,但性格叛逆。他說:“有點像當年的你。”我只是笑。

  正午的陽光穿過玻璃,打在杯盤錯落的桌上,我們隔桌相望,望著一段遙遠的時光,互相看不懂對方。

  回家路上,想到如果真的任性到底跟他結了婚,吃喝拉撒都在同一個屋簷下,他會不會像我老公一樣容忍我的任性和懶惰?會不會像長輩面對不爭氣的孩子一樣長吁短嘆?隱隱有些後怕,原來握在手裡的才是最合適的。

  墨痕斷處是江流。

  斷處已舊,空白太久,只聽見光陰嘩嘩的水聲……